他以一己之力护住少年纯粹本心,以一方古刹抵挡漫天幽暗,以残缺道统对抗万古棋局,其中隐忍、煎熬、孤苦、偏执,无人知晓、无人共情、无人分担。
而对面的空空,十岁的身形单薄纤细,仿佛一阵罡风便可轻易吹折,脊背却挺得笔直坚韧,如乱世狂风中屹立不倒的青竹,稚弱的身躯里藏着远超年岁的风骨与笃定。白日炼狱的惊魂惶恐、同门相残的刺骨悲凉、宿命压身的沉沉怅惘、前路绝境的茫然迟疑,尽数在这一夜的沉静沉淀中悄然褪去、层层消融。
此刻的他,早已不是往日那个只知诵经扫地、贪恋古寺烟火、懵懂纯粹、不谙世事的小僧,却也未曾彻底褪去孩童的柔软赤诚、纯粹底色。他的心境正处在一场翻天覆地、脱胎换骨的极致蜕变夹缝之中——孩童的温柔悲悯、少年的澄澈思辨、殉道者的沉静孤勇、逆命者的坚定决绝,四种心境层层交织、缓缓共生、彼此制衡,在方寸心神里深深扎根、蓬勃生长、逐步圆满。
他早已彻底接纳了命运赋予的一切,接纳了自己与生俱来、善恶共生的双蛊道体,接纳了世人眼中天生病孽、实则末世唯一破局机缘的宿命,接纳了自己是万古棋局唯一变数、九州人间最后生机、千万殉道者枯骨之上唯一逆命行者的终极身份,也接纳了西行万里、孤身赴死、无人相伴、无人共情、无人救赎的极致孤绝。
寻常修士、寻常少年,若是听闻自身身负万古宿命、承载人间兴亡、手握天地终局机缘,大抵会心生亢奋、滋生骄傲、自负昂扬,沉迷天命光环、执着救世盛名、贪恋万古功绩。可空空的心底,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骄矜、半分狂热、半分浮躁,只剩一片绵长细碎、沉静肃穆的沉凝与敬畏。
越是读懂前路的凶险绝境、读懂宿命的沉重无解、读懂棋局的阴诡偏执、读懂人心的幽暗复杂,他越是不敢有半分懈怠、半分自负、半分轻率。少年纯粹通透的本心,与生俱来的悲悯温柔,让他从未将救世破局、逆命渡人当作功绩与荣光,只当作无可推卸、无可避让、无可转嫁的沉重责任。
他坦然接纳天命,却从不盲目笃定结局;他甘愿奔赴绝境,却从不轻率轻视苦难;他明晰自身机缘,却从不傲慢俯视众生。无数细碎潜藏的隐患、层层未解的因果、万古深埋的谜题、人心难测的幽暗,在他澄澈通透的心底层层盘旋、交织缠绕,让他在笃定奔赴前路、决心以身渡世的同时,始终留存着一份少年人最珍贵的审慎、敬畏与思辨。
他的心境,便在“坦然承命、甘愿殉道”与“审慎求真、敬畏天道”的双重拉扯中,不断沉淀、不断进阶、不断圆满,一步步脱离孩童的懵懂浅薄,一点点趋近大道的通透深邃。
无数疑问,如潮水般在他心神间缓缓翻涌、层层交织,皆是贯穿千年浩劫、覆盖万古棋局、直指人心本质的终极谜题,也是他一路走来,始终无法释怀、无法解惑的深层疑惑。
若是无垢莲灯真的具备净万蛊、镇地脉、正人心、平浩劫的无上威能,真的可以从本源上终结这场绵延千年、轮回往复、覆灭盛世、溃烂苍生的人间劫难,那上古时代的大能圣贤,早已探明出路、埋下后手、留下传承,为何不亲自彻底封堵地脉幽暗裂隙、彻底根除蛊祸本源、彻底斩断人心灾厄,偏偏刻意留下千年轮回、往复覆灭、无解无休的人间死局,任由世世代代苍生沉沦、代代圣贤殉道、岁岁盛世溃烂?
若是寻常世人的贪嗔痴念、喜怒哀欲,皆可被佛门佛法渡化、被正道正念抚平、被修行道统约束,为何唯独这根植人心、依附神魂、缠绕本源的七情蛊气,无解无灭、无渡无消、轮回往复?任凭历代圣贤前赴后继苦修殉道、佛门千年日夜诵经渡化、正道万载坚守制衡,依旧年年泛滥、代代溃烂、从未断绝、愈演愈烈?
若是人间所有浩劫、所有溃烂、所有沉沦,根源皆在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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