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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城的三家店开出来,是在冬天。第一家开在城南的商场,第二家在大学城,第三家在老城区的步行街。开业那天请了舞狮,第一天的营业额不错。
第二个月的报表送上来,苏镜盯着看了很久。
三家店,一家平,两家亏。
亏的那个数不小。房租高、人力贵,出杯量顶不上来,一天卖不到江州一家小店的一半。更要命的是,第三家店出了问题。
有客人投诉,说那家店的茶味道不对。
沈既白当天就去了省城。
他没通知店长,自己排队买了一杯。喝完,他站在柜台边,又要了一杯。
两杯味道不一样。
他把杯子放在台面,亮出工牌。
店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脸瞬间白了。
查下来是私自进货——图便宜,从外面的供应商进了一批茶底。差价每公斤省了四十块钱,一个月省下来两千多。
“为什么?“沈既白问。
“这个月指标压得紧。“店长低着头,“我想把成本降下来,报表好看一点。“
沈既白没骂他。
他当着全店的面,把那两杯茶倒进了水槽。
“今天开始,这家店停业三天。“他说,“所有库存,全部清掉。“
那天晚上,三个人在省城一间小旅馆的房间里坐到半夜。
苏镜把报表摊在床上。
“我们扩张太快了。“他说,“三家店,跨了一个省,我们的人管不过来。“
周铠盘腿坐在床尾,闷声说:“我早说过。我们三十家店刚磨合好,你就往外跑。“
“这话你早该在会上说。“苏镜说。
“我说了,你们不听。“
空气僵住。
沈既白坐在窗边,一直没说话。楼下是人来车往的省城,霓虹灯闪得厉害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这是我的错。“
两个人同时看他。
“我做过一件事,最不该做的。“沈既白说,“我以为我们有一套标准,就能到处复制。但是标准是死的——管标准的人,是活的。“
“江州三十家店,靠的是苏镜一个人一双眼睛。我们把他的手拉出去三百公里,他就看不见了。“
苏镜低着头:“哥……“
“不是怪你。“沈既白说。
他站起来,走到床边,拿过报表,翻到第一页。
“从明天起,做三件事。“他说。
“第一,第三家店直接关,合同违约金我们付。“
“第二,大学城那家留一个月,做实验。这一个月我亲自盯。“
“第三,从今天起,暂停所有省城扩张计划。谁提新店,谁写检讨。“
周铠愣了:“那鼎川资本那边……他们说两年两百店的。“
“那是他们说的。“沈既白说。
“我们做不成。“他把报表合上,“做不成的事,先不做。“
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旅馆里坐到天亮。
窗外的省城一点点亮起来。他忽然想起上辈子——他也曾有过机会,别人拿着钱,要他一年开一百家。
那次他答应了。
后来那些店没撑过八个月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给黎望舒发了条消息。
“省城的事,我搞砸了一半。“
过了一分钟,她回过来。
“搞砸了一半,那就是还剩一半。“
“剩的那一半,明天再救。“
第二天早上,他去看那个违规的店长。
年轻人一夜没睡,眼睛红着,东西已经收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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