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了足够的长度。我看了看那个方向,白色的影子消失的方位和鼓声来源一致。要继续,就得往那个方向走。
我拧亮头灯,从腰后抽出那把工兵铲,把铲头举在身体右前方。这把铲子通体漆黑,只有刃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我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石灰岩此刻已经完全裸露出来,踩上去又滑又凉。我每走一步都要用铲子在前方地面点一下,确认没有陷阱或暗洞。走了大约二十步,头顶的钟乳石越来越密,越来越尖,像倒挂的兽牙,一簇簇从洞顶垂下来。有些钟乳石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膜,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不敢抬头细看,用余光瞟了一眼。薄膜里有细长的影子在游动,像是某种盲眼的蛇,没有鳞片,肉红色的身体上布满黑色的环纹。它们在薄膜里无声地,数量极多,交错缠绕,像一大团被装在透明袋子里的蚯蚓。
我加快脚步穿过了这片区域。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变化,原本坚硬的石灰岩变得柔软,每踩一脚都有细微的下陷感,像是踩在某种动物的腹腔上。空气中甜腥味越来越重,重到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呼吸还是在吞咽。
又走了大约五十步,我终于到了之前影群站立的位置。
这里的地面和刚才完全不同。周围是一圈圆形的浅槽,浅槽里积满了那种淡黄色的透明液体,在头灯下泛着油光。这些液体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,直径大约有七八米,像是一个巨大的细胞结构,而圈内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图案。
我举起头灯照过去,认出了这个图案。
那是一张脸。
一张巨大的人脸,用阴刻的线条刻在地面上,线条深约寸许,里面填满了黑色的阴砂。这些阴砂比刚才地上退去的那些要大得多,一颗颗像黑豆,表面光滑坚硬,像某种昆虫的甲壳。它们在头灯下反着光,整张脸看起来像是活的。
那张脸的嘴巴张得极大,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的位置,形成一个黑洞洞的窟窿。我蹲下来仔细看,那嘴巴确实是个真实的洞穴,边缘整齐,垂直向下,不知道有多深。从洞口深处有微弱的气流涌上来,带着湿热的腥气,像一张真正在呼吸的嘴。
而鼓声,就是从这个嘴巴里传出来的。
咚。咚。咚。
我趴在洞口边缘,头灯的光柱直直照下去。光柱穿透了大约十几米的黑暗,照到了底。底部的空间比洞口要大得多,像是一个倒置的漏斗。而漏斗的底部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眯起眼睛辨认。那是一个圆形的物体,直径大约有三米,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薄膜,像一个大茧。它正在有节奏地收缩和膨胀,每一次膨胀,就发出“咚”的一声,像心跳。
大茧的表面插满了细长的管子,从洞壁四周延伸过来,深深地扎进茧体内部,像脐带一样输送着什么。管子里有液体在流动,颜色忽红忽黑,朝着大茧的方向缓慢移动。
我数了数那些管子,一共九根,均匀地分布在大茧四周,像九条脐带从石壁中穿过,最终汇聚到那个跳动的大茧上。
九条管子,九个方向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,赶紧从包里翻出父亲笔记的那几张纸。在最后一张纸的背面,我看到了一幅用铅笔画的示意图。图画得很潦草,一个圆形,旁边写着“心”,从圆形的九个方向引出九条线,每一条线旁边都标了一个字。
生、死、惊、休、伤、杜、景、开、惊。
那是九宫八卦的方位。
父亲的笔记里说:“拜山须从生门进,生门出。错一步,永坠其中。”
这大茧就是“心”。九条管子就是九条通道,对应着九个方位。但哪一条才是生门?
我在洞口边缘站起身,绕着那张石脸走了一圈。脚下的地面很滑,有几次我差点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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