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的真正根。
我把龟甲重新包好,坐了很久。太阳从窗缝里斜进来,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金线。周小珊在门外敲了敲,我让她进来。她站在门口,像是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,轻声说:“哥,是不是又出事了?”
我把龟甲推给她看。她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指着一个极小的刻字说:“这个字,我见过。”
“哪个?”
“这个‘合’字。”她的指尖点在龟甲表面,“周素教过我,说以后嫁人死了,要葬回周陈合室。说那里才是女人最后的家。”
我咬紧了后槽牙。周素连这种事都教了她。这个妹妹,从生下来就被当成了活祭品,连死后的位置都被人安排好了。
“哥,你想去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近乎笃定。
我看着她:“你想去吗?”
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很实:“如果是跟你一起,我就去。我还没下过真正的古墓呢。你以前不是做这个的吗?这次带上我。”
她用了“真正的古墓”这四个字。在她看来,活冢是活的,古墓才是死的。死人待的地方,比活物待的地方让人安心。我没有纠正她。事实也许恰恰相反——那座合葬墓压在活冢上面一千多年,里面不知吸了多少阴砂和黑水。那地方,绝不会比上面更干净。
第二天,我把胖子叫回来,三个人围在桌前,把龟甲上的地图一点点描下来。胖子画图不太行,但胜在胆子大。周小珊心细,负责把那些刻字都抄在纸上。我则查了一夜资料,把洪洞一带旧河道的变迁和已知的墓葬结构对照起来,大致推算了合室的位置。
“这地方在周家宗祠正西,约莫四里地。那里有一片石头山,不长树。民国时有人在那里采过石,后来塌了。现在山下应该还有旧矿洞。”我指着地图上的一块空白处,“如果墓还在,入口很可能就是旧矿道。”
胖子一拍大腿:“那还等什么?找周镜问清楚不就行了?”
“周镜未必知道。”我摇头,“他那一支三房只管守灶,合葬墓是长房的事。现在长房死得差不多了,可能没人比我们更该去。”
周小珊一直没说话。等我们商量完,她忽然开口:“我要带一样东西下去。”
我看向她。
她从自己房间拿来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绣着铜钱图案的白绸。那是我从苇子沟周福那里带回来的,上面绣着“陈浅”两个字。我本以为一直收在箱底,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拿去了。
“带上。”她说,眼神认真,“咱们一家人,总得一起走一趟。”
出发那天是个阴天。云厚得像锅盖,风里带着土腥味。我们坐车到周家村外,绕过后山,朝宗祠西边的那片石头山走。山上果然光秃秃的,只有灰黑色的石头和白花花的碎石,远远看去像一头剥了皮的巨兽趴在天边。
我们在半山腰找到一个被野草遮住的矿洞口。洞口朝西,黑得深不见底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又冷又干,带着极重的铁锈味。我用头灯照进去,洞道大约有两人宽,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石粉,两边岩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根腐烂的枕木。顶壁时高时低,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一半,只留下一条窄缝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跟着我走,别碰两边的木头。这洞少说也有几十年了,说塌就塌。”
胖子吞了口唾沫,把工具包往肩上紧了紧。周小珊握着那块白绸,眼神沉静。我走在前面,铜剑攥在手里,头灯的光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路。
我们往里走了约莫十来分钟,洞道开始向下倾斜。脚下的石粉变成了湿泥,又滑又黏,像踩在捣烂的黑色糨糊上。两边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小窟窿,有些拳头大,有些锅盖大。窟窿里黑漆漆的,像一只只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眼睛。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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