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带?”
“今日不是看病。”
温女医把东西放下,只留见证签和一盒新印泥。
药箱离手以后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她不喜欢在一个陌生地方失去自己最熟悉的东西;但今日若坚持以女医身份进门,门后的人就可能为了求床位,被迫接受她看脸、诊脉和判断神色。能帮人的本事,也会变成别人难以拒绝的权。
院里晾着十几件洗得发白的短褂,尺码不同。没有一件能证明谁住在哪间屋。
跛脚妇人把她领到最里面。
门是关着的。
门下只有不到两指宽的缝,窗纸从里面又糊了一层。温女医站在门外,连影子也看不清。
“我是今日抽中的女见证。”她说,“姓温。你若听过我的名字,可以拒绝。”
里面过了很久才答。
“没听过。”
声音很轻。
温女医没有问她是不是姚满的姐姐。
她先拆官验封,念第一道换序问题:“你要不要让昨日送出指印纸的人知道你平安?”
“可以知道平安。不能知道这里。”
“第二问,你是否允许妹妹继续替你到问事席说话?”
门后停了一会儿。
“只许她说她自己做过什么。不许替我答。”
“第三问,白线封套交给谁?”
“仍放着。谁也不取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我今日不取。”
温女医在纸上逐字记。
这不是预先列好的三个勾。
她没有替门后的人归纳成“撤销”“保留”或“有限代理”。
第四问才问昨日指印。
“是我的手按的。”门后说。
“纸上的字,按印前你看过吗?”
“看过。”
“你愿不愿意让夫家取回封套?”
“不愿意。”
“那为何按?”
门后没有回答。
温女医等到院外水滴满一只漏壶。
“你可以不说原因。”她道,“我只再问一句:按的时候,你知不知道可以不按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谁告诉你不能不按?”
“没有人。”
这两个答案并不整齐。
没人说不能。
她却不知道自己可以不。
温女医没有把它修成胁迫,也没有修成自愿。
她照原话写下。
***
核身份不能只靠声音。
温女医把一张空白窄纸和印泥从门缝推进去,请门后的人任选五指按一枚。旧回单上留有三枚手指的纹样,官验所没有告诉她是哪三枚。
门后的人若受旁人训练,也不知道该选哪一指。
窄纸推回来,上面是左手中指。那只手只在门缝里露了一瞬,指节被漂洗碱水泡得发白,食指根有一道细布线磨出的旧红痕。温女医没有抓住手腕,也没有趁机看门里。
温女医不负责比对,只在纸角签:见一只手自行取纸、按印、推回;未见手以外身体,未确认屋内无人。
她刚落完笔,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木盆轻响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温女医抬头:“屋里还有谁?”
门后没有答。
跛脚妇人在院口道:“舍里每间后墙相通,送水从小门进。”
“我问的是现在。”
“见证规矩只说正门不开,没说屋里不能有舍里人。”
温女医把已经封好的回签重新放下。
“若有人在里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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