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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下债》

第57章 你救不了每一笔
我怎么定?”

    “她没有授权我替全体人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沈令仪拿过另一张空纸,写下三种会输的人:被假异议拖住的债主,无法证明关系的真实受损者,等待中失去今日生活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救不了每一笔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所以先放弃哪一笔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叫你放弃。”

    “这张纸上总有人会输。”

    “把谁可能输、为什么输、谁作决定写出来。别因为你不能让三边全赢,就假装有一条没有代价的规则。”

    程见微看着那三个称呼。

    沈令仪的办法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它只是拒绝把答案藏起来。

    “若最后决定错了呢?”

    “记错,给重开,能赔的赔。”

    “赔不了的?”

    “承认赔不了。”

    程见微道:“你说得很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今日签字的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沈令仪把纸推回去。

    她承认自己站在不承担最终决定的位置,没有用一句漂亮话占据道德高处。

    程见微看见她袖口里露出一小截磨白的线头。母亲衣裳收得利落,却不是没有旧处。她忽然想问这十年谁替她补衣,虎口那道疤又是哪一年留下的。问题到了唇边,仍没有越过今日授权。

    程见微在“恶意骚扰责任”后又补:不能只罚败诉者;异议没有成立不等于恶意。真正处罚须证明其捏造、重复骚扰或明知无关仍索取身份。

    沈令仪没有改。

    母女第一次在同一张方法页上留下了各自的字。

    没有共同署名。

    也没有因此原谅任何私人选择。

    本案谈完,只用了不到半壶水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沈令仪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问其余的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程见微的手还压在授权页上。

    她准备过很多问题。

    母亲十年住在哪里,为什么没有回来,什么时候知道父亲入狱,是否看过她在外库做女吏,私留半纸以前有没有派人接近过她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比无号异议柜重要。

    她先问:“你知道父亲十日问斩时,我在刑部吗?”

    沈令仪道: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知道?”

    “三月初八以后。”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“不答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进了御前问事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来见我?”

    沈令仪看着她。

    廊口的漏壶落下一滴水。

    “想过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没来?”

    “不答。”

    程见微指尖发冷。

    母亲允许她问。

    不是答应把缺席解释成一个她能接受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你昨日说,我仍在替别人决定正确选择。”她换了问题,“你十年前走,也是你认为对我正确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为自己作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代价落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沈令仪没有说为了保护她。

    也没有说自己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后来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仍不回来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一壶水快见底了。

    程见微忽然发现,最伤人的不一定是秘密。

    是母亲在没有完整解释的情况下,仍承认那是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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