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坐到第二壶水也凉透。
桑平没有进来问谈了什么,只把计时页交给她署收。程见微照旧写:收到半个时辰,不表示私人问题已经答复。
桑平看见,什么也没说。
***
萧承晏在青灯行外街等。
他没有守在门口。程见微若从另一条路走,可以不见他。
她出来时,他仍穿那件近黑窄袖,领口被晚风吹开一点,眼下倦色没有藏住。他手里什么也没带,没有提前替她准备车、饭或一句必须接受的安慰,只问:“回问事席,还是回住处?”
“都不想回。”
“那便走一段。”
他没有说至少她肯见你。
没有说沈令仪一定有苦衷。
也没有问她得到了什么答案。
两人沿河走。晚市正在收摊,卖鱼的人把最后一盆腥水泼进沟里。萧承晏走在靠水的一侧,没有碰她。
走到第一座桥时,他停下。
“前面有东宫的人。我若继续,他们会跟。”
“让他们退远。”
“你要我继续?”
程见微望着桥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把“留下”交给她说。
“要。”
这个字说出口以后,程见微才发现自己藏在袖里的手不再攥着。她没有说“随你”,也没有把想让他留下改写成道路安排。
萧承晏抬手,让远处的人退到看不见表情的位置。
他仍没有问母亲。
程见微也没有立刻说。
她只是让他陪自己走过了第二座桥。
桥那头还有一盏卖热梨汤的小灯。萧承晏看了一眼,没有先去买。
程见微道:“我想喝热的。”
“好。”
他去买了两碗,一碗递给她,一碗留在自己手里。没有说这是安慰。
母亲记得她从前不喝凉水,却不知道她何时学会了喝;他不知道她从前的胃口,只听见她此刻说想要什么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