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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下债》

第60章 合作不等于原谅
重开?”

    “公开应重开的最迟时限和是否已经发生,不公开事件细节。”程见微说。

    “机构可以谎称没有发生。”

    沈令仪道:“由另一持页人只确认‘发生’或‘未发生’,不交内容。两边不合,才触发复核。”

    “又多一把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又多一笔成本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四栏没有解决匿名与监督的老冲突。

    它只不再用把具体生活全部贴出去的办法换监督。

    韩维山看完,问:“这张表能不能用于成年人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程见微说,“成年人拒绝选择时,也不能自动延续代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长期代理每次沉默都要重开?”

    “看预先授权的期限与触发点。期限内无触发,不重开。”

    “若本人故意不回应,代理人无法办事?”

    沈令仪道:“可以在最初授权时选择沉默如何处理,但必须单列,不能藏在通用条款里。”

    韩维山把这句抄走。

    他不是来赞成母女合作。

    他已经在想,如何把自己的长期代理契改得能通过这张表。

    规则一旦公开,不只保护弱者。

    也会被最会写契的人学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周氏女儿最后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不认识“永久处分”四个字,管绣换成:一次卖完,以后不能拿回。

    她认识“第一次结工”。

    在那一栏按了自己的小指印。

    她按完先用袖口擦去指边印泥,留下一个淡红小圆。管绣没有夸她像大人,只把“一次卖完,以后不能拿回”的解释也附在正式页后,免得日后有人换回四个她不认识的字。

    周氏按监护印。

    许茂年不按。

    “我不承认女儿当然继承。”他说,“但在民籍裁断以前,我不反对她们用遗产付已经列出的住食与学徒。”

    他的异议与不反对同时记录。

    没有人为求一张整齐的纸,逼他假装赞成。

    沈令仪收起自己的底稿。

    程见微问:“这算我们站在同一边吗?”

    “这算两项意见暂时能写在同一张纸上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你仍可能反对我?”

    “你也可以反对我。”

    “私人那一栏呢?”

    “没有因为今日署名向前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沈令仪说得近乎刻薄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刻薄也是一种不冒领。

    她没有拿共同完成的规则,兑换女儿一个称呼、一顿饭或一次送行。

    程见微也没有。

    合作发生了。

    原谅没有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散席前,萧照庭到了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一件石榴红窄袖外衫,料子好,却没有为进问事席故意换成朴素颜色。右腕的金镯在抬箱时撞出一声轻响。她没有先坐为长公主留出的正位,进门先看四栏旁还有没有容得下公议箱的位置。

    随她来的不是公主府内侍,而是一名织所女管事和一名账房。女管事袖口沾着断丝,账房抱着各家最近一次兑价抄页;公议不是萧照庭忽然想到的一句漂亮话,是她从两千六百人如何一起买丝、卖布和分担停工里带来的办法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母女背面的私人四句,只看公开规则。

    “一笔债拆成本人、监护、代理、公开、生活和复核,能做。”她说,“两百一十四笔都这样拆,兑付要拖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程见微道:“不能因为人多,就把不同意思并成一种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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