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代收,一格改说明不全。
萧照庭没有说这是几个差役粗心。
规模越大,“送过”越容易被写成“本人知道”。
织所女管事低声提醒,全部重送会错过今日询价。萧照庭问她:“织所招工时,贴过榜便算女工知道扣价吗?”
女管事没有答。
萧照庭自己道:“不算。那这里也不算。”
她让所有邀请增加一枚本人回示:可以只按“收到”,不表示参加;无法本人回示的,不得进入默认期限起算。
这会让首轮回签更慢。
也让傍晚那些空格为什么沉默,更难被公主府一句话解释。
***
午前,公主府拿着已明确进入的范围,先向度支、韩家、两家票号和三处见证行询价。
报价比单人时好。
见证行愿意按批次共用路线,把每笔成本压低。
票号愿意缩小折价,但要求共同体保证一个最低成交量。
度支愿意给出更窄的兑付月份范围,却要求成员在范围确认后不得各自重复申请紧急提前。
韩家愿意免去第一轮核身费,条件是可以在相同外页上提交一份长期代理报价。
每一项便宜后面都有一个控制口。
萧照庭没有替债主答应。
她把四方条件贴到不同木板,让进入谈判的每一格各自选择哪些条件可以继续谈。
程见微看见价格变化,承认组织确实有用。
她没有因萧照庭的办法确实压低成本,就把前一日公议箱的越步忘掉。萧照庭也没有因为程见微承认有用,便要她撤回对送达和默认的质疑。两个女人保全对方真实做成的部分,也各自盯住对方最容易扩大的那只手。
蒋春娘昨日若有这一张集体报价,八两也许能再高一点。
但她昨日等不起组织成立。
共同体能帮愿意等的人。
不能倒回去救已经卖掉四两时间的人。
***
问题出在最低成交量。
票号掌柜把算盘推到公议桌中央。
“没有最低数,我们今日报低价,明日只剩风险最大的几笔成交。好债主拿着报价去别家,难债留给我们。这个价守不住。”
韩维山没有替共同体说话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萧照庭问:“怎样才守得住?”
“进入报价的人,至少承诺在同等条件下先听共同体最终方案。不能报价一到便全部散去。”
“先听,不等于成交。”程见微说。
“可若听完人人都拒绝,规模只是拿来压价的影子。”
“那是买方承担的报价风险。”
票号掌柜道:“所以买方会把风险重新加回价格。”
他把算盘重新拨了一遍。
不承诺最低量,折价优惠立即缩回去一部分;兑付排期也从窄范围改回较宽范围。
场内没有人欢呼。
程见微守住逐笔同意,确实让所有人的条件变差了。
萧照庭道:“这就是分散的价。”
“也是不被代表的价。”沈令仪说。
两句话都是真的。
***
傍晚,首日回签还不到空格的一半。
有人明确拒绝。
有人限项参加。
有人只询价,不承诺听最终方案。
更多木格没有任何纸。
萧照庭把公主府拟的公议章程交给桑平。章程写得比公示板多一条:邀请送达后,在期限内没有回签者,计入“谈判事项认可”,但不计入成交授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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