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往外看。
后墙根下,有个人。
于老五佝偻着腰,耳朵贴在墙上。月光从西边照过来,把他半张脸打得发青。他听得很专注,一只手扶着墙往前挪着。
杨天笑没出声。他悄悄走到门口,把门插销一点一点拉开。
门轴“吱”地响了一声。
外头的人一下不动了。杨天笑猛地拉开门。
于老五转身就跑。
腿瘸,没跑出两步,杨天笑已经蹿了出去。
于老五慌不择路,一头扎进房后的苞米地里。
杨天笑追到地边,站住了。
他看见那丛苞米秆子晃了几下,往沟口方向去了。
杨天笑没追。他站在房后,看着那片黑漆漆的苞米地,嘴里骂了一句:“操你妈的,跑得倒快。”
于海江听见动静出来了。他披着褂子,站在门口:“谁?”
“于老五。”杨天笑说,“趴墙根呢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
于海江皱了皱眉:“他这一跑,就不会回金场了。”
第二天,果然没见到于老五。
杨天笑让双喜去金场里转了一圈,回来双喜说,于老五的铺盖还在,人没回去。
“你给弟兄们传个话。”杨天笑对双喜说,“后半夜到大车店,别一窝蜂的过来。”
“于老五呢?用不用我顺道找找?”
“不用找。”杨天笑说,“他今晚要是不来,也就算了。要是来,就逮起来。”
双喜点头去了。
后半夜,弟兄们陆陆续续到了。一共七个人,三三两两从沟里、从河滩、从后坡摸过来。
向小丫在西屋没出来。弟兄们挤在堂屋里,有蹲着的,有靠墙坐着的。一屋子旱烟味。杨天笑和于海江坐在桌边。正要开口,院里又有了动静。
没多大一会,放哨的弟兄拽着个人进来了。
“少当家的,抓了条狗。在房后头猫着呢。”
众人一看,正是于老五。
于老五被揪着后脖领子,身上全是土,半张脸上沾着苞米叶子。他腿抖得厉害,一进门就往下出溜。放哨的弟兄一脚踹在他腿弯,于老五“扑通”跪在了地上。
杨天笑看着他,从桌上拿起烟慢慢点上,抽了一口,才说:“兄弟,啥情况,说说吧,昨晚没跑够啊,咋又回来了?”
于老五嘴唇哆嗦:“我……我是来拿铺盖的……走错路了……”
“大车店不认识?”杨天笑把烟灰弹在地上,“你他妈的拿铺盖拿到我窗根底下来了?”
于老五不吭声了。他跪在那儿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于海江走前两步,说:“老五,昨晚你跑,我就不说啥了。今晚你又来。我要是放了你,这屋子里的人都不能让,你自个儿说,谁让你来的?”
于老五抬头,看看于海江,又看看杨天笑。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杨天笑站起身,走到于老五跟前。他伸手抓住于老五的头发,往上一提。
于老五疼得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谁让你来的?康把头?”杨天笑问。
“不是……”
“草上飞?不应该呀,你这熊样的,草上飞咋能找上你。”
于老五还是不说话。
杨天笑松开手,于老五的脑袋“咚”地磕在地上。
他开始哭,鼻涕眼泪全下来了:“少当家的饶了我吧,我回去啥都不说,我向老天爷保证。”
“回哪去?”
于老五知道又说漏嘴了,就闭上眼睛装死。
杨天笑用脚踩着他的脑袋:“不说是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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