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。你是楚家这七代人里,唯一一个,和那墓主共用同一张脸的人。那张脸,你爸没有,你爷爷也没有。只有你有。”
“所以我才会被……选中?”
“不是选中。”阿尼翁摇摇头,“是到点了。所有楚家人到点都会去,只是早或晚的问题。你父亲到点得早,三十五岁就去了。你到点得晚,可你比他危险得多。因为你的脸和那棺材里的东西一样。这意味着,如果它要出来,要夺舍换身,你就是最合适的容器。”
“容器”这两个字落下来,我胸口那颗智齿猛地跳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牙心里欢呼了一声。我的后背瞬间湿透了。
“那颗牙。”我咬着牙问,“是什么?”
阿尼翁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犹豫。
“那是你父亲从那座墓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。他从棺椁里掰下来的,是那具尸体嘴里的牙。真正的墓主,两千年前葬进去的时候,满口牙被人一颗颗拔掉,只剩下这一颗,嵌在喉咙里。你父亲取了出来,想毁掉,可毁不掉。他把它贴身戴在身上,直到死前才摘下来交给阿尼波。阿尼波死后,就到了我手上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毁了它?”
“毁不掉。”阿尼翁重复了一遍,“火烧不化,铁锤砸不碎,牙科钻头都打不穿。它里面有东西。活的。你父亲说,它能让人在洞里产生幻觉,也能让死人在洞里重新睁开眼睛。它就像一盏灯,墓里那些不腐蛊,全是奔着它去的。”
我的喉咙里泛起一股苦味,像吞了十斤黄连。我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颗智齿。它现在安静了,像一颗普通的、从哪个尸体嘴里拔下来的旧牙。可我知道,刚才它跳了。
“别让它贴肉戴。”阿尼翁忽然说,“隔一层布,装进木匣子。那东西会吃人的温度。”
我照做了。油纸包好,用一根麻绳穿过吊坠的孔,挂在脖子上,塞进衣服里。牙贴着胸口的位置,可隔着油纸和衣物,凉意还是源源不断地透进来。
“你现在准备怎么办?”阿尼翁问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外头的太阳已经爬到头顶,光线从竹帘的缝隙中一根根地扎进来,把满地的灰尘照得像悬浮的金粉。我抬起头,发现自己已经把合在一起的帛书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找另半块。”我的声音嘶哑,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稳,“老痞说,我爷爷的坟里有。还有,老痞说那个女向导……她……”我顿住了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,又疼又麻,“她真的是我妈?”
阿尼翁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“你去找那座坟吧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埋在滇南,蒙自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山坡上。那里埋的不止他一个。楚家七代人,有五位都埋在那里。你到了那里,自然知道该怎么找。”
我皱了皱眉:“那墓主的尸牙,和我爷爷的坟,什么关系?”
“你父亲当年从墓里出来,把帛书撕成了两半。一半自己带走,另一半,埋进了你爷爷的坟。”阿尼翁说,“他怕的是,将来自己神志不清,把东西交给不该给的人。所以留了一手。你爷爷的坟头,常年有人守着。你去了之后,如果那人还在,会带你挖开。”
“谁在守?”
“一个断了腿的老兵。”阿尼翁说,“你爷爷的旧部。你去了就知道。找到他,报你父亲的字。”
“楚行止。”
阿尼翁点点头:“他知道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肋骨处的疼痛又泛上来,但已经不那么难以忍受了。我站起身来,身上披着的草织薄被滑落在地。我的登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阿尼翁从山沟里捡了回来,靠在大门边,拉链全开,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重新归置过。我走过去检查了一遍,洛阳铲还在,手电筒换上了新的电池,水壶灌满了,压缩饼干少了两块,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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