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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走进了自己的墓》

7
你们楚家七代的命,是从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我咬紧了牙关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当年我把自己切成一片一片的,才把这个地方封住。”那颗头又说话了,声音忽远忽近,明明它在井里浮着,可声音却贴着我的后脑勺,“我的头在这里,我的左手在东山,我的右手在西河,我的脚埋在你们楚家每一座坟下面。没有我,你们七代的根就断了。你们楚家人以为自己是守墓的,其实都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枝桠,一截一截地往上传。你是最嫩的那一截,我要收,你能不给?”

    我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。那铜片已经开始发烫了。它像是能感应到那些话在我脑子里搅起的波澜,越来越热。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,这老东西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,在往我脑子里扎。不管它是真是假,我现在只有一个选择:不信,不听,不看。

    我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别费心思了。”那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苍老,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轻柔、低沉,带着一丝我从来不敢去想的温柔。那声音说:“小临,你连妈也不要了吗?”

    我的眼皮剧烈地抖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指甲掐进肉里,痛感尖锐而真实。那声音又响起来,更近了,像是有个女人站在井边,俯着身,伸手要摸我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那声音带着叹息,“妈走的时候,你才那么一点。你不记得了?那天晚上下雨,你站在门口哭,你爸在屋里砸东西。妈不是不要你,妈是不得不走。你睁开眼看看我,就一眼。”

    我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腔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。理智告诉我这是假的,可那股子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酸楚像决了堤似的往上翻涌。我的眼眶发胀,手开始颤抖。我甚至感觉到有冰冷的呼吸喷在我脸上。

    不能睁眼。

    绝对不能睁眼。

    我把铜片从额头上拿下来,照着爷爷笔记上写的,一口咬破左手的食指,把血抹在铜片的正面。血珠刚触到铜面就“滋”的一声,像是滴在了烧红的铁上,腾起一股白烟。然后我猛地蹲下,把铜片朝下按进脚边那层红水里。

    “滋啦——”

    水面炸开了。以铜片为中心,暗红色的水面像被烧开了一样疯狂翻腾,白色的蒸汽滚滚而起。那些从井口蔓延过来的黑发似的根须一碰到白汽,就像碰上了滚油,一根根地蜷缩、焦枯,发出尖细的“吱吱”声。那声音像极了老鼠在火堆里惨叫。

    井里传来一声闷哼。那声音极沉极沉,像是从地底几百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,带着一种始料未及的痛楚。

    我乘机把胸口的智齿拽出来,扯开油纸,将它按在铜片中央。那颗牙一碰到铜片,整口井都震了一下。我的手指像被几十根针同时刺穿,剧痛沿着手臂窜上肩膀,我几乎要叫出声来。可我不能松手。那颗牙在发烫,铜片在发冷,一热一冷夹着我的手指,像要把我整个人从中间撕开。

    那“女人”的声音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尖极细的哭叫,声音拉得又长又高,震得整个洞窟都在抖。井里的红水“咕嘟咕嘟”地往上冒,像沸腾了一样,漫出了井口,可再往我这边淌的时候,却再也近不了身。以铜片为圆心,半径三四尺的范围内,地面干了,红水绕开,那些地砖上的人脸也安静了。

    我睁开眼。

    井里那颗头又沉了下去,只露出半个脑门和一片漂在水面上的黑发。那些从井里爬上来的根须全部缩了回去,横七竖八地挂在井壁上,像被大火燎过一样。洞里一时间静了下来,只有我的喘息声和那颗铜片“嗡嗡”的低鸣声。

    铜片上的光开始弱下去了。那颗智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安静了。我知道撑不了多久,这法子只能逼退它一时。当下趁着这股子反冲的劲,我拔腿朝来路跑。那堵挡住来路的黑须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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