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怒的疯兽,几步猛冲回来,狠狠揪住月泠散乱的长发,毫不留情地向上猛拽。
“呃——!”
月泠整个人被凌空提起,像个破烂布偶,脚尖堪堪离地。
头皮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她晕厥,可她硬是没闭眼。
就那样悬在半空,直直盯着裴琰扭曲的脸,嘴角慢慢咧开。
那笑不含半分示弱,只有同归于尽的快意。
裴琰面目狰狞,双目赤红:“你、找、死!”
月泠望着他暴突的眼珠,听着他如疯狗般的咆哮,反而笑得越发大声。
值了。
她这辈子,从来都是赔笑,跪笑,被人捏着脸强撑着笑。
今日这一回,她笑给自己听,笑给这烂泥般的命听。
她什么都没了,也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痛吧,怒吧。
一起死吧!
这个念头异常平静,甚至在无边痛楚里,生出一丝近乎慈悲的解脱。
月泠还想再扯出一抹笑,可唇角一动,更多温热的血沫便涌了出来。
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用尽最后一丝意识,将所有的恨,所有的诅咒。
所有同归于尽的决绝,都钉死在这最后的对视里。
她要裴琰记住,是她,是她月泠,亲手拖着他共赴黄泉!
烧啊……
快烧上来啊……
月泠意识在无声嘶吼。
灵魂仿佛已挣脱这具残破的躯壳,悬浮在半空。
冷眼等着那吞噬一切的烈焰,将这座吃人的楼,这满室肮脏,将裴琰,也将她自己,一并烧成灰烬。
就在意识彻底沉向黑暗的前一瞬,一个模糊的身影轻轻撞进月泠心头。
阮姐姐……
一滴滚烫的泪,混着血污,从她眼角滑落。
对不起。
她终究没能从这滩烂泥里爬出去。
阮瞳给她的那点光,她捧了一路,捧到最后,还是碎在了手心里。
下辈子吧。
下辈子做牛做马,她月泠一定还。
揽月阁低层。
顶层的喧哗飘下来时,赵员外正搂着软玉温香,嗤笑一声:“走水?”
“能闹出多大动静。”
他仰头灌下一杯烈酒,手肆无忌惮地探进姑娘衣襟:“这楼是砖木砌的,又不是纸糊的,还能一把火就烧塌了不成?”
隔壁雅间,陈老板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怀里的美人吓得微微发颤,他反倒搂得更紧:“怕什么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“揽月阁连这点事都平不了,趁早关门歇业。”
话音落下,他低头咬上姑娘纤细的脖颈:“别管闲事,继续。”
能有多大事。
这念头,几乎在每一个寻欢客心底一闪而过。
银子花了,兴致正浓,谁愿意被一点风吹草动扫了兴。
温柔乡浸得久了,连火情都成了席间一句无关痛痒的笑谈。
直到浓烟黑沉沉从门缝,楼梯口,窗隙里挤进来。
“咳咳……这烟不对!”终于有人慌了。
怀里的姑娘先撑不住,猛地一把推开身上的人:“妈妈呀……烟太呛了,根本睁不开眼!
话音未落。
“轰隆!!!”
柴房的引线燃到尽头,整座楼轰然一震。
“楼下也起火了!”
“后院!火从后院烧过来了!”
“快跑啊——!!”
方才还沉溺在温香软玉里的男人们,瞬间魂飞魄散。
陈老板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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