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。
他看见门里那道红影,盖头蒙得严严实实,端端正正站在那儿,手交叠在身前,指尖微微蜷着。
裴云寂嘴角忽然压不住了,他认识阮瞳这么久,头一回见她这么老实。
他跨过门槛,站到阮瞳面前。
满屋子忽然安静下来,嬷嬷悄悄退到旁边,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。
裴云寂盯着那道盖头,忽然冒出一句:“我确认一下,没接错人吧?”
盖头底下闷闷地“嗯?”了声,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。
裴云寂忍着笑:“我认识的阮瞳站不了这么规矩,你是替她嫁的吧?”
阮瞳气得手痒,可盖头蒙着她什么也看不见,只好朝着他声音的方向,虚空挥了挥拳头。
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待会儿上轿之前先把你踢出去。”
裴云寂笑出声来:“是这个,没接错。”
阮瞳也绷不住,硬咬着嘴唇才没笑出来:“你再不把我接出去,我真的要掀盖头了。”
裴云寂把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住,拢进掌心,这一次他没贫了,声音低下来:“我来晚了。”
阮瞳被他这句忽然软下来的话,攥着他手指的力气紧了紧。
红盖头底下静了片刻,才飘出一句:“知道就好,等会儿罚你给满城的花再浇一遍水。”
裴云寂低头看她,盖头边沿的穗子还在微微颤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:“路上跑太快,马累了,让它停下在巷口歇了一气儿。”
阮瞳被带偏了,歪了歪头,盖头上的金坠子跟着轻轻晃:“你还能跟马聊天啊?”
裴云寂把她的手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低下头,几乎贴着她盖头边沿。
“我跟它说,我要去接媳妇了,它就撒开蹄子跑疯了。”
阮瞳隔着盖头,都能想象他说这话时那副模样,嘴角一下子压不住,肩膀都笑得轻轻抖。
她在他手心掐了一把,劲儿不大,像是猫踩了一脚:“跑了多快?”
“追风那么快。”裴云寂说。
“那你怎么还来晚了?”
“跑太快,它岔气了。”
裴云寂面不改色:“我给它拍了拍背,跟它说媳妇等得起,不急。”
阮瞳这回是真被他逗着了,笑得盖头穗子乱颤。
掐他的手改成攥,手指扣进他指缝里:“你哄马还是哄我呢。”
裴云寂心里软的一塌糊涂,忽然就有点忍不住了。
拇指不自觉摩挲着她手背,另一只手抬起来,指尖捏住盖头边沿,轻轻往上掀了一线。
“殿下使不得使不得——!”
旁边的嬷嬷吓得差点蹦起来,两手扑上来按住他手腕:“还没拜堂呢!盖头是要留到洞房里掀的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话没落地,一只手隔着红绸轻轻按在裴云寂手背上。
阮瞳含着笑,像猫爪子挠在他心尖:“急什么,我又不跑。”
裴云寂忽然笑了,手指从盖头边沿松下来,翻手把她的那只手重新握住。
气息拂过盖头边沿的穗子:“那洞房里,你得让我看个够。”
阮瞳在他掌心挠了挠:“行啊,先拜完堂再说,万一你拜堂的时候腿软呢。”
裴云寂被她这话噎住,气笑了,咬着字说:“你等着,看今晚谁腿软。”
“我等着呢。”阮瞳大大方方回他。
裴云寂没再说话,攥紧她的手,牵着她转身往外走。
他步子快,阮瞳被他拽得差点小跑,盖头穗子乱晃:“急什么——”
“拜堂。”
裴云寂头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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