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随她就随她吧。
安安一岁那年发过一次高烧,半夜烧的小脸通红。
小手攥着她的手指头,烫得像块炭。
赵无忧开了药,说是风寒入里,烧退了就好,退不了要守。
她抱着安安坐在裴云寂的榻边,左边是醒不来的丈夫,右边是烧得滚烫的儿子。
窗外又打雷了,她没空怕,一只胳膊搂着安安。
另一只手伸过去握着裴云寂的,三个人就这么连在一起。
安安烧得迷迷糊糊,小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,忽然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喊爹,对着空气,声音像小猫叫。
她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。
那一夜她抱着安安坐到天亮,烧退了,小脸又变回白白嫩嫩的。
窝在她怀里睡得四仰八叉,一条腿搭在她胳膊上,嘴里还吧唧吧唧地砸了两下。
她伸手把安安蹬开的被子重新裹好,从那以后她再没嫌过小家伙闹腾。
闹腾就闹腾吧。
活着,闹着,健健康康的,比什么都强。
阮瞳转回头对阮书卷说:“爹,鸡毛掸子放下吧,你手上那个都秃了。”
阮书卷一看,掸子上的鸡毛被他刚才甩掉了一大半。
光秃秃的棍儿举在手里,什么威严都没了。
他一把将鸡毛掸子戳在门边:“行,你们娘俩合伙欺负我,我走!”
“我去找赵无忧喝酒,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!”
阮瞳笑着摇了摇头,继续提笔抄经,墨已经干了。
她重新研了两下,笔尖蘸饱了,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写。
裴云寂以前说她屁股上长了钉子,坐哪儿都扎得慌。
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可能是裴云寂睡下的第二年,也可能是安安学会走路那天。
她发现自己能坐住了,一坐就是两个时辰,手不抖,心不乱。
纸上的字整整齐齐,一笔一划将自己活成了裴云寂的样子。
安安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没人陪他玩,无聊得紧。
他停下来想了想,转身跑进了裴云寂的房间。
门被他一把推开,吱呀一声,他踩着门槛跨进去,爬到床沿边上坐下。
两条小短腿晃了晃,伸手去拍裴云寂的胳膊:“爹。”
“外公今天又骂我了,我好心帮他还不领情,您说他是不是不讲理?”
安安一边说一边拿手在裴云寂胳膊上乱按,按得乱七八糟。
力气忽大忽小,跟阮瞳那套手法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按了两下觉得没意思,又去掰裴云寂的手指头,一根一根掰开来再合上,像在玩什么机关。
“娘说您以前话少,您在梦里也不说话吗?”
安安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裴云寂肩膀上,叹了口气,口气老成得不像三岁。
“爹,您再不醒,娘就要和别人跑了。”
“那个萧驰叔叔,长得高,有胡子,每年都会来看娘,还送了好大一把刀。”
“娘每次看见他都笑,比看见外公笑得还多。”
“萧叔叔说带娘去北境看雪,娘都收拾包袱了,我抱着她腿嚎了一下午才留下来。”
他换了个姿势,又掰起裴云寂另一只手。
“太子叔叔也来过,赵舅舅说当年要不是您半路杀出来,娘早就是太子妃了,哪儿轮得到您啊。”
安安掰着手指头给裴云寂数:“太子叔叔排第一,萧叔叔排第二,还有个姓谢写诗的排第三。”
他认真看着裴云寂的脸:“您排第四。”
“不过赵舅舅说,娘最后选了您,所以您赢了,前三名加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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