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星文团的士兵已经连续打退日军三次冲锋,弹药消耗过半,伤员抬不下去,只能靠在战壕后壁上咬着牙忍着。
一个连长用嘶哑的嗓子对着电话喊话,但电话线早就被炸断了,他喊了半天才发现听筒里只有忙音。
北平城里,二十九军军部。副军长秦德纯站在地图前,脸色铁青。
宋喆元早在六月底就回了山东乐陵老家养病,事变爆发后军部接连发了十几封急电催他回来,得到的答复都是“病情未愈,暂难成行”。
秦德纯心里清楚得很——宋喆元不是病得走不了,是不想回来。
他躲,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日本人打交道,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常凯申那边日益强硬的态度。
他是交代过他日本人的一切条件都不要答应,推脱。
但是日本人不会等他。
日军的炮弹已经打了过来,这时候还想缩起来当鸵鸟,就是把屁股漏给日本人打。
“军长!”副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
“宛平方向再度告急,日军集中了两个联队的兵力猛攻西南角,冯师长请求炮火支援。”
秦德纯转过身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二十九军的炮兵力量有限,大口径火炮更是少得可怜,之前的战斗里已经把能调动的炮兵都压上了前线。
现在冯治安还要炮火支援——他去哪里再变出一个炮团来。
电话铃响了。副官接起来,听了两秒,抬头看向秦德纯:
“军长,北平警卫司令丁立群的电话。”
秦德纯接过听筒,电话那头开门见山
“秦副军长,我部已接到陆长官电令,北伐第一团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,随时可投入战斗。我有六个营,清一色德式装备,配了一个山炮连和一个迫击炮营。我需要知道宛平西南方向的具体情况——日军的进攻通道在哪里,我的炮往哪儿打。”
没有请求配合,没有协商指挥关系,丁立群直接问了目标坐标。
丁立群的态度很明显,身段也放得很低,就是想看看二十九军的态度。
秦德纯知道他要是推脱,丁立群的炮弹也会打到日本人的阵地上。
但是那时候二十九军再想要他的支援,那是想都别想了。
秦德纯捏着听筒的手微微发紧。
丁立群是什么人他很清楚——陆诚的老部下,北伐第一团是陆诚从南昌一路带出来的老底子,六千人的编制,装备比二十九军最精锐的师还要好。
这支部队名义上是北平警卫部队,实际上是常凯申安在华北的一枚钉子,只认陆诚和常凯申的命令,对他二十九军的指挥序列根本不买账。
但现在不是计较指挥关系的时候。宛平城墙上正在流血,他需要炮火,而丁立群有炮。
“丁司令,”秦德纯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,声音沙哑而急促。
“宛平城西南角,日军集中了两个联队的兵力正在猛攻。他们的进攻通道在卢沟桥以西,沿永定河河堤展开。冯治安的炮火不够,我需要你的迫击炮营在宛平西南方向形成火力覆盖,压制河堤沿线的日军。”
“明白。”丁立群的回答简短干脆,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。
“西南方向的预设阵地我已经准备好了——陆长官之前一再叮嘱我,在北平西南方向修战壕。我当时还不完全明白他的用意,现在看来,他早就算到了日本人会从这个方向主攻。”
秦德纯沉默了一瞬。
陆诚——他不是远在南京吗,日本人还没有什么动向,陆诚就已经让丁立群在北平西南方向修战壕了?这个人对日本人的判断,到底有多超前?
挂了电话之后不到半个时辰,宛平西南方向的迫击炮声就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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