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,码头上排了一整夜长队的人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好几个小时,等来的却是一纸冰冷的封江令。
哭声、骂声和宪兵的口令声混在一起,有人试图硬闯警戒线,被宪兵用枪托推了回来;
有人举着金条朝码头的港务员喊话,港务员指了指墙上那张“自寻出路”的字条——他自己都快变成一尊被钉在码头上的泥像了,哪还顾得上别人的出路。
然而封江令能拦得住普通百姓,却拦不住真正有权有势的人。
那些在颐和路和傅厚岗住了多年的家族,根基之深、人脉之广,远不是一道命令就能挡住的。
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副参谋长,一个电话打到检查站,站岗的宪兵连长便默默让开了路,连通行证都没敢验。
有的人用了另一条路子——他们的管家直接找到了下关码头附近一处被军方征用的仓库,那间看似不起眼的旧仓库里竟然还藏着一条汽艇,连船带人都是去年军需署经手过的名目,账面上早就注销了,但船一直在。
汽艇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了岸,载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妇人和十几个贴着封条的皮箱,突突的马达声被江风吹散在黑沉沉的江面上,消失在江北的夜色里。
这些消息在第二天上午就像回旋镖一样传遍了整个南京城。
米行的老板们把粮价又往上翻了一倍多,理由是“北边的粮运不过来”;
茶馆里的老茶客们一边骂着“狗日的大官”一边互相打听哪条巷子还有不走码头的私渡;
夫子庙一带甚至有大胆的船民在巷子深处摆起了黑市——专门替有钱人牵线搭桥,找那些还没被宪兵接管的小渔船和舢板,从下关往下游方向的黑码头偷渡。
偷渡的船费已经不是论大洋算的了。
一条最多只能坐十几个人的小渔船,上船费五块大洋起,遇到宪兵巡逻还要临时加价,不给就当场把人赶下船。包船更是一根小黄鱼。
在中山桥、三汊河一带的暗港里,有些船民甚至开出了“包过江”的价码——二十大洋,全家老小连行李一起送,出了事不退钱但承诺下次免费。
就这样,这些黑市船还一票难求,每个隐蔽的渡口都排着队,领头的多是管家打扮的人物,怀里揣着主人的手令和金条,踩着河滩上冻硬的淤泥跟船老大讨价还价,一边压价一边回头看有没有宪兵的影子。
有些在小码头上有独家渠道的商人家族,甚至把空置的仓库隔出一间间“候船室”,每间屋子按天计价另收保密费。
这种秘密摆渡远比付宪兵一笔黑钱昂贵得多,但优点是绝对安全——没有军方备案,不留通行证存根,日后谁也查不到谁曾从这里过江。
但是还没一天这些路子就全被打掉了。
不是上面那位真发火了。
而是孔家、宋家下场了。
明码标价一个人一根金条。孔宋两家强势接管了所有运船的生意。
只此一家,谁敢再偷渡?
直接下狱!
而在几百公里之外的无锡指挥部里,陆诚正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,听着赵德明念完南京方面发来的封江令通报。
听完之后陆诚只觉得好笑。
封江令?哪封的住“人”啊。
这南京城里各路神仙可是各显神通啊。
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狼狈。
这南京城上上下下就是个漏风的屋子,前线一有风吹草动,后方立刻人尽皆知——他之所以让钱大钧先知道第十八师团西进当涂的消息,而不走常规的军政部通报流程,就是要让这个消息通过钱大钧之口直接递到那位耳边,跳过中间层层官僚的拖延。
但消息到了那位那里,就等于到了整个权力中枢的圆心,从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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