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咯吱咯吱地响。
山室宗武的参谋长打圆场:"是不是可以先让军司令部协调一下?如果军司令官有整体的安排,我们照令执行就是。"
三位师团长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有反对。
山室宗武心里叹了口气,说:"那就给朝香宫阁下发电。情况摆出来,请他裁定。我们三个人的意见一并发上去。"
说完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,按得很重。
荻洲立兵点点头。吉住良辅也站起来,说:"我来起草。"
他走到隔壁的厢房,就着油灯铺开电报纸。
他把句容的工事、两翼的地形、各部的困难一条一条说了出来,措辞客气,语气恭谨,最后一句请军司令官裁定。
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这是把球踢给了上海。
当天晚上,这封带着三师团长不同意见的电报就发了出去。
电报发出之后,三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子黑黢黢地伸向夜空,风一吹,簌簌地响。荻洲立兵先上马走了,马蹄声在土地上敲出一串闷响。
吉住良辅把斗篷拢了拢,对山室宗武点了点头,也钻进了车。
山室站在门口,一直看到两盏车灯拐过村口,才转身回屋。
夜里,山室宗武没有睡。
他在堂屋里踱了几圈,又把句容的航空照片拿到灯下看了一遍。
照片上,那些反坦克壕像一条条干涸的河,环形阵地像一圈圈年轮。他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这些工事不像工事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朝香宫鸠彦的回电比预想的要快。
第二天天没亮,上海的派遣军司令部就把命令拍了下来。
译电员把电文送到山室手里时,外面的天还是青灰色的。电报措辞简短,不附带任何解释:第九师团、第十三师团从两侧迂回,第十一师团在句容正面固守待援,等待后续师团前出接应。
命令最后有一句:"此乃军司令官深意,勿违。"
山室宗武把电报看完后,在凳子上坐了很久。
最重的任务还是落在了他身上。
正面对句容,打不能大打,走不能走,就是拿十一师团当一块压舱石,把句容守军死死按在原地。
山室宗武很想骂人,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朝香宫不是松井石根。松井的命令,他还能回电辩几句,那位是蝗族。命令就是命令。
他把电报折好,对参谋长说:
"执行吧。派遣军让咱们钉在正面,那咱们就钉着。命令各联队,自即日起,不再主动发起进攻,深挖工事,严加守备。但每天仍要组织火力,做出准备进攻的样子。不能叫句容的军队看出我们是在消极牵制。"
参谋长领命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,山室宗武把三个联队长叫到堂屋里,当众宣读了朝香宫的电报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德岛站在最边上,脸绷得紧紧的。
散会时,山室单独留下他,说:"我知道你心里有火。先压着。往后打句容的日子长,你的联队有的是机会把债讨回来。"
德岛敬了个礼,没说话,转身出去了。
山室宗武自己又走到地图前,把句容和南京之间的那条公路看了很久。他知道,陆诚大概已经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。这种仗还没打,先被对方看穿的滋味,很叫人难受。
第二天傍晚,第九师团拔营向南,朝土桥镇方向运动。
第十三师团则往北,朝牧马场方向走去。
两条行军路线像一把张开的蟹钳,往句容身后慢慢地包过去。
辎重车的轮子碾过土地,一条向北,一条向南。
步兵排成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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