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旅压上去,撤下来的不到一个营。
旅长带着警卫排反冲,再没回来。
九十一师的炮兵团,炮全打坏了,人拆了炮闩,扛着步枪上了城墙。
两个师的师长一死一伤,参谋处的人凑不齐一桌。
有的连,花名册上还有六十个名字,点起名来,应声的不到十个。
那些从南京边上带出来的陕西兵、湖南兵、苏北兵,不到一个月前还在列队听训,现在活着的,都挤在九十师的阵地上。
十九军三个师,三个德械师,军政部当年当宝贝一样攥在手里的三个整编师,说什么“南北两线支援”,说什么“新编德械主力”。
现在呢?短短十天,打成了一个残缺的九十师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这三个师成军的时候,军政部来人点验,是何等的排场。
新枪、新炮、新钢盔,一列一列摆在操场上,锃亮得晃眼。
点验官站在台上讲话,说这是国家的脊梁,说将来南北两线,哪里危急,这三个师就顶在哪里。
那时候,谁都觉得这三个师一定能派上大用场。
可现在,这十几天,从水阳到当涂,从当涂城郊到城墙根,三个师被牛岛一口一口地咬掉。
人越打越少,最后连完整的营都凑不齐了。
打一仗,少一块;再打一仗,又少一块。等蒋鼎闻回过头来看的时候,账面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。
他闭上眼,又睁开。
蒋鼎闻的心在滴血,可他知道,现在不是疼的时候。城里城外,还有人在等着他这道命令。
他又看了一眼对面。炮兵第二旅已经推上去了。
蒋鼎闻看见炮兵阵地上的兵们坐在地上,把一发一发的炮弹往炮架旁边码,像在数最后的粮食。
他闭上眼,心里一阵阵的疼。
这些炮兵都是好兵。
炮兵旅长昨天来报,说照这个打法,弹药只够撑两天的。蒋鼎闻没说话,只让他“能省就省,该打就打”。
他用手压着额角,对参谋长说:
“让九十师把那些零散的连队都并进去。八十九、九十一,所有能打的,全给黄维。现在不能这个师一块,那个师一块。番号不重要了,活着才重要。”
“司令,这……”参谋长的声音有点打颤。
他懂,这道命令一下,十九军最后的编制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九十师了。可军长说的不错,再分下去,各师都只有一个空洞的架子,摆着好看,一点用没有。
参谋长转身去传令。蒋鼎闻又叫住他:“把黄维叫来。”
黄维来得很快。他带着一身硝烟味进了门,军装的前襟上沾着土,领口的扣子松着,敬礼的手上还有没擦净的血痂。
蒋鼎闻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然后他说:
“我把三个师的兵都给你了。这城,你得给我守住。”
黄维心里苦笑。
哪还有三个师
但是他还是挺直腰杆:“司令放心。九十师在,当涂就在。”
蒋鼎闻说:“守住了,我蒋鼎闻亲自到长官部为你请功,提请给你升官。”
黄维没再说话,只是又敬了个礼,转身出了门,。
黄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蒋鼎闻望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。
“娘的,这打的什么仗!”
丁立群的三百师已经到了城北。
这支部队没有急着进当涂。他们沿着街道和城北的河沟拉开,架起了炮兵观察哨,又派工程兵加固了北关外的几处砖窑。
南边枪炮响成一片,三百师的兵们就在那儿一锹一锹地挖,一袋一袋地码,像根本没听见。
蒋鼎闻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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