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。
火起来了。镇南的几家草房顶先着,后来瓦房也着了。
当兵的提着水桶从井边往南跑,跑到半路,一炮下来,水桶滚出去老远,水泼了一街。
没人再去救火了。
有兵说,反正房子也守不住了,烧吧,烧成平地,正好修阵地。
李铁文不这么想。
他带着警卫排,沿街走,见火就分人扑。
他说:"鬼子没来,自己先烧光,这仗还怎么打。"
李铁文在镇子里,灰土落了一头。他刚从河堤上下来,后脚还没迈进指挥所,一炮就落在院墙外。
电话摇过来,那头喊:"师长,炮太猛了!河边的弟兄抬不起头!"
"抬不起头,也给我趴在河边上!"李铁文喊。
胡宗南的指挥部在镇北。
胡宗南不吃早饭。勤务兵把稀饭端进来,又端出去。
他就站在那儿,炮声里,他举着望远镜看。
土桥镇冒着烟,像烧着了半截。
自己最好的兵,趴在河堤上挨炸。
一个排,一炮下去,就剩半个。
胡宗南的气得牙痒痒。
他看了又看,脸色越来越青,突然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摔:"告诉李文!鬼子的炮兵阵地,就在河对岸那片林子后头,明牌了!从山后绕过去,把炮给我端了!"
电话打到山岗上。
李文接完,把467团团长叫来。
李文都没让他坐,指着一截炮弹画出来的图:"军座说了,咱们的兵不能白挨炸。这一下,要打疼他。"
"军座有令。"李文指着地图,"鬼子的炮兵阵地,就在河对岸那片林子后头。从山后绕,贴着山脚摸过去。给你三个钟头。"
"机关枪,炸药,都给你们。"
李文说,"从山后那道沟下去,贴着山脚往河对岸摸,插到鬼子的炮兵阵地。
炮,全给我炸了。炸不了炮,就炸人。快去。"
团长领命去了。467团是全师最能打的团,淞沪的时候打过硬仗。全团最好的兵挑出来,清一色的机关枪,每人背一捆炸药。
挑人的时候,落选的兵蹲在一边,抱着枪不说话。团长从他们面前走过去,一个也没看。
出发前,团长站在队伍前头,没说废话:"我带你们去,我带你们回来。"
部队从山后那道沟下去,贴着山脚往河对岸摸。
沟里有草,半人高,人钻进去,只看见草尖动。炮声在头顶上滚,草叶直抖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草叶擦着枪管,沙沙地响。
绕出山脚,隔着河,已经能听见炮阵地上的日语口令声。
炮一声接一声,把人的胸口震得发麻。
团长打了个手势,队伍停住。
他从草里支起身子,往林子后头看。
"都听见了?"他压着嗓子说,"就在前头。冲进去,先炸炮,再烧弹药车。得手就撤,不许恋战。"
队伍重新动起来。没人再说话,只有呼吸声,粗得能听见。
摸到半路,迎面撞上了。
第七联队。
步兵第六旅团的另一个联队。吉住把他们放在炮兵阵地前头。
467团摸进沟口的时候,第七联队的尖兵也正从沟里出来。两下里一照面,都愣了。
愣了只有一瞬。枪就响了。
机关枪近战凶。
一梭子出去,放倒好几个,日军尖兵像被镰刀割过的草。
可第七联队人多,后面的听到枪声,像开了闸的水,一片一片地往上涌。哨子声此起彼伏,两翼开始包抄了。
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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