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街上。
五十一师的增援旅半路中了伏击,好不容易进了土桥,折了半条命,天一亮怕是还要接着打。
陆诚看完这些,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
当涂不能丢,土桥也不能丢,可哪边都在漏。
这仗打到现在,拼的已经不是哪一支部队更能打,而是谁先撑不住。日军输得起一个联队,中国军队输不起一个旅。
胡宗南不肯多报,陆诚清楚这个人的脾气。
胡宗南不是不知道眼下情况危急,只是在陆诚面前死咬着牙,想用自己的第一军把土桥镇硬扛下来。
陆诚不好逼他。
胡宗南的自尊心是一棵松树,风刮得越大,他越要直着。可松树也会断,断的时候连根拔出来,谁也来不及救。
可偏偏这棵松树现在就得直着。第一军是他陆诚从十八集团军里单独划出来的,是他放在东南的一颗钉子。钉子折了,土桥就没了;土桥没了,句容的背后就露出来了;句容的背后一露,整个东南防线都得跟着塌。
所以他不能光看着胡宗南死扛,他得给这棵松树浇水,哪怕是舀一碗水。
陆诚把周志道单独发来的电报又看了一遍。
陆诚专门给五十一师师长说过,让周志道把土桥的情况单独报他。
胡宗南不会说难听的话,周志道会。
刚接到的电报写得相当直接。
土桥正面的第一师已经快吃不消了,南镇半失守,日军已涌入镇内,北镇一街一巷都在争夺。
五十一师的这个旅在土桥外遭遇伏击,折损过半,弹药、被褥、饭食都缺,兵在镇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
电报最后一句是"土桥尚于我手"。
陆诚当然明白必须得找人帮帮胡宗南。
可帮,拿什么帮?
全城兵力都钉在位置上。
薛越的十五集团军还在汤山那一带苦撑,抽他一个营都是要命的事。
句容跟不用说了。
一动就是塌一片。如果从城里再抽,等于把南京的裤子脱下来给鬼子看。陆诚左思右想,总觉得哪里都不合适。
他还知道一件事:情报上说,上海派遣军后续的师团已经在路上,不日就要压到句容以东。留给土桥的时间,不多了。
吉住良辅在土桥"一口一口地吃",就是想用最少的代价把第一军磨碎。
真等到援军到齐,土桥就再没有生路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东北方向两个小小的字上——祝塘。
"还有多少人?"陆诚忽然问。
赵德明一怔:"司令说什么人?"
"祝塘,江兴。"陆诚指了指地图上南京东北方向偏远的两个地方,"前些天撤下来的东北军,还有没有留在那里的?"
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赵德明。
他连忙去翻收容统计。过了十来分钟,拿着一沓纸回来:"有。东北军刘多荃的一〇五师,还有一部六七师残部,一共不到五千人。原本说没地方编整,就暂放在江兴以东休整。那边比较偏,这几日日军还没往那里特别注意。"
陆诚听完,在纸上画了两个圈。
东北军的心气,他自然知道。可眼下是什么时候,顾不得谁心里憋着什么。
他说:"给这些部队下命令,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归入胡宗南。东北军打阵地战差一点,但眼下总比没有强。他们闲着,闲不出功劳,也闲不出名分。这五千人拉上去,是雪中送炭,将来没人再敢低看他们一眼。"
他顿了顿,又说:"另外把五十一师暂归胡宗南指挥,告诉五十一师师长从江宁以北往东南斜插,绕大弯去土桥,避开日军伏击地带。动作要快,明天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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