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地形利用得当,火力配置得当,一个团可以拖住一个旅团,一个师可以磨掉一个师团。
这正是他要在南京做的事。城破是迟早的事,可破城之前,日军每推进一步,都要把命留在街巷里。
这条血路,他要让日军走到疼,走到怕,走到再也不想听见南京这两个字。
将来无论这仗打到哪一天,日军都得记住:在这座城里,中国人没有跑,中国军队是把牙咬碎了打的。
这就是陆诚要留下的东西。它比守住南京更重要,因为它管的时间更长。
要打成这样,光靠城墙上的正规军不够,必须要有精兵。
教导总队。那是南京城里最特殊的一支部队,当年常周泰亲自点头、用德国顾问的条令练出来的样板。
全德械,德式操典,检阅场上拉出去,比哪一个师都精神。
常周泰喜欢这支部队,喜欢到了舍不得用的地步。装备好,兵员足,训练精。问题是安逸得太久了,没真正经历过恶战。
陆诚比谁都明白,一支军队最值钱的不是枪,是人。
枪打光了可以再造,弹药耗尽了可以再运,可一个懂战术、会练兵、能带兵的军官,是拿命换来的。
中国打了这么多年,最缺的就是这种人。
教导总队里随便拉出一个学兵,将来都是营长的料。这样的队伍,拿去填一线,是败家子才干的事。
陆诚还记得当初淞沪打起来的时候,教导总队上下群情激昂,纷纷请战。
请战书一封接一封,血书都有十几封。
当时联名请缨,连常周泰都有些心动。是陆诚费了很大的劲,才把常周泰劝住,没让这支部队去上海。
常周泰听了,最后把教导总队从出战名单上划掉了。教导总队是种子,是整个军队未来重建时的底子。这样的好东西,不能随便拿去填火。
但一直放在后方也不行。
刀不磨会锈,兵不战会抖。
陆诚现在就需要这支部队动起来了。他不想让教导总队去城头死顶,但句容要塞里需要有经验的基层军官。
那些补充旅,兵员不缺了,缺的就是有文化和有训练基础的营连级干部。这两样,教导总队都有。
教导总队要是上了句容,陆诚还有另一层盘算。
句容现在是南京东面的铁门槛,方先觉兵团在那里顶着十一师团。
到那时候,最缺的就是能独当一面的下级军官。
教导总队的学兵,正好补这个缺。
陆诚把自己的安排想清楚之后,让赵德明备了车,直接去了雨花台。
车子出了指挥部,往南走。
城南和城北不一样,城北还有几分城的样子,城南已经半是阵地了。
街口堆着沙袋,楼房的窗户里伸着枪眼,隔不远就有一处用门板和砖头垒起来的街垒。几个兵蹲在街垒后面吃饭,铝盒子在手里捧着,热气往上冒。
看见车子经过,他们端着碗站起来,往路边让了让。
城南的兵比城北的苦。
工事是夜夜修的,人是轮班睡的,许多兵脸上都带着菜色。
陆诚靠在后座,车窗外的南京一截截往后退。
车到雨花台附近,天已经暗了。
前面的街口堆着沙袋和铁丝网,旁边立着几根木头杠子,宪兵远远看见车牌就搬开了。
陆诚从车窗里看出去,雨花台的山影黑黢黢地压在头顶,山上的工事一层叠着一层,像给这座山套了一身铁甲。
车开到教导总队大队部门口,陆诚还没下车,就看见桂永清带着一干军官站在门外。
军官们站成一排,军装都是新的,肩章领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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