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封电报,递给他:"第六师团被堵着了。云河坝,谷寿夫请我过去。"
参谋长看了一遍,又把最后一封读了一遍:"他倒是把姿态放得比谁都低。"
停了一下,他说:"师团长,不管从前有多少不痛快,这一趟,还是得去。
大局摆在那里。
第六师团如果被歼灭这不是什么好事,我们是帝国的部队,不能眼看着友军被吃掉。
这件事,东京会怎么看,军部会怎么看,都不用想,没有第二种选择。"
吉住点点头:"你说得对。只是他选了咱们。"
他苦笑了一下:"我本来不想卷进这一局。现在想不卷也不行了。"
吉住心里清楚,哪有什么白白的低头。这三封电报,每一封都是算好了的。
他说完,走到帐门口,朝北边看。
南京的方向已经被暗黄色的晚云遮住了,云边上烧着一道暗红,像谁在天边点了一盏不亮的灯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身后的淳化城外,枪声已经彻底静了。
打了这些天的城,忽然让出来,像一场下了很久的雨,说停就停。
停得人心慌。
风从北边过来,把远处云河坝方向的枪声捎过来一点,若有若无,像另一个世界的响动。
吉住竖起耳朵听了听,又放下了。
那边的事,等到了那边再说。眼下这一脚迈出去,就没有回头的路了。
这条路,他原本还想着慢慢走,不抢功,也不冒进。
淳化城外的拉锯,正合他的心意。
进一寸,退一寸,人困得住,账也好看。
唉,天不随人愿啊。
"召集各联队长。"吉住转过身来说,"富士你的三十五联队改作前卫,师团主力改为行军队形。目标,云河坝。路上不要和淳化方面的中国部队纠缠。我们的任务吧第六师团救出来。"
秋山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些什么。
可看吉住那张脸,终究没出声,一低头跟着出去了。
富士倒没犹豫,靴跟一碰,人就往外走。
命令以最快速度传了下去。
第九师团正在和淳化方向的中国军队打拉锯战,突然之间,进攻队形就收了起来。
各个大队停止进攻,原地整理行装,辎重掉头。
有一部分部队从阵地上退下来时,连摆在最前面的沙包和铁丝网都没有拆,像一队急着离场的演员。
戏演到一半,锣鼓停了,人散了,台上只留下那半出没唱完的戏。
有的士兵刚把饭煮熟,接到命令,端着饭盒就上路了/
日军后撤的动作很大,不可能完全瞒过淳化方向。
五十八师和第一军的前沿观察所都发现了日军在收缩。
胡宗南的第一军正在淳化城里调整布防。
李铁文刚把受伤最重的一批兵送上卡车,就接到前哨报告:日军阵地方向异常,前沿枪声明显弱了下去,部分日军部队正朝东南运动。
李铁文不敢做主,把电话打到了军部。
城外,观察所里的哨兵揉着眼睛又看了一遍
打了几天的对面,突然不打了。
胡宗南接到报告后,先是一愣。他摸不清第九师团这是要干什么。
按说吉住良辅在土桥追了他一路,正是想趁势拿下淳化,怎么突然就自己松手了?
他怕有诈,不是没道理。
这个师团长前些天就玩过"放两翼、守中路"的把戏,左右两翼摆出撒开的口袋,中路故意示弱,就等他往里钻。
胡宗南在军部里走了两圈,对参谋长说:"让部队原地戒备。所有火力点不准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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