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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黄埔: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》

第321章 分而歼之
好像方山已经成了南京城外的凡尔登。

    陆诚把第三师的战报按在桌上,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德明站在一边,问:"要不要回电问清楚?"陆诚摇头:"不问。方山打成什么样子,我心里有数。问多了,李玉堂反而不会打仗。他只要还趴在方山没跑,这仗就算他打了一半。剩下那一半——再说。"

    赵德明又说:"第六师团的电台,从昨晚起就再没响过。"

    陆诚没抬头:"没话了。没话的人,下一步就是只能是动了。

    "赵德明应是,又站了一会儿,说:"司令,您也该歇一歇。"

    陆诚没理他,赵德明就不再劝。

    陆诚再也没提第九师团的事。南京指挥所里的灯彻夜亮着,陆诚不再管方山了。他的眼睛只盯在云河坝。

    桌上是南京西南的地图。

    云河坝这边,确实是激战。

    到了第四天,第六师团已经明显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谷寿夫的指挥位置从公路边一退再退,最后退到了一片桑树林后面。

    那地方原是个水车房,半间砖墙还在,半间已经塌了。

    他蹲在旧水车轴下面,一张油布权当屋顶。

    电台就架在他背后的地上。几个参谋贴着墙喘气,报上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难看:四十五联队死伤三分之二,三个大队长只剩一个;十三联队残了半个,牲口和辎重早扔光了;炮兵的弹药已经见底,炮手们用军刀砍木头当柴烧。

    这不是打仗了,这是把一支部队放在油锅沿上烤,活着的人看着旁边的人往下掉。

    谷寿夫听完了,说:"我知道了。"参谋们等他说第二句。

    他没有第二句。有个参谋壮着胆子问,是不是再给第九师团发一份报。谷寿夫说:"没那个必要了。"

    所有人都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阵地上的日军士兵,白天抱着枪坐着,眼睛睁着,像睡又像醒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说话的力气都省下来装子弹。绷带脏了没人换,血渗出来,结成黑亮的壳。风从坝上刮过来,带着焦土味和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。

    第四天的云河坝,天是灰的。

    炮烟和尸臭混在一起,太阳挂在那儿,像一个放久了的蛋黄。

    稻田里的稻子早被打成了烂泥,黑的土,红的土,分不清哪是田哪是壕。

    夜里偶尔有乌鸦落在田埂上,叫一声,又扑棱棱地飞走,像也被这地方吓着了。

    王刀的部队在坝上待了四天。

    兵们轮班睡,枪搂在怀里。伙夫把饭送上前沿,送到最后一段得爬着走。

    饭到了手里,是凉的,还带着泥味。可没人抱怨。对面的日子,比他们难过得多。

    谷寿夫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。

    有人给他端来一碗稀饭,他接过来喝了半碗,剩下的喂了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勤务兵。

    那勤务兵捧着碗,眼泪刷刷地掉。谷寿夫拍了拍他脑袋:"吃。吃完了把枪拿起来。哭什么。"

    他说完,站起身,朝云河坝方向看。

    他已经不指望吉住了。

    从昨天夜里起,他就没有问过第九师团的电报。问不问,都一样。他不会来了。

    那勤务兵后来一直跟着他。有人劝师团长打发他走,谷寿夫没应声。

    吉住不会来了。谷寿夫不知道原因,他也不想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手底下还有两个旅团,一个是十一旅团,一个是三十六旅团。

    十一旅团顶在坝口,十三联队已经残了半个,人还趴在火线上,抽不出来。

    三十六旅团靠西南,四十五联队也打没了大半,可人还能动,还能走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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