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中间。
水沟里有人在喊,喊的什么没人去听。
一道火从沟头扫到沟尾,声音就没了。
有个日军军官背靠着一辆打坏的车,把佩刀抽出来,冲着围上来的中国兵喊。
没有人答他。三杆枪同时响了。
有个伤兵往稻田深处爬,爬一步,身后拖一道血。一颗子弹追过去,他就不爬了。
远处,一群乌鸦被枪声惊起来,在天上转圈。它们不肯走,只是转,等着这场雨停。
没有怜悯,没有停手。
有日本兵躲在尸体下面装死。
清剿的兵走过去,先踢一脚,再翻过来。装死的就真死了。
最后一处像样的抵抗,是西北角的一道土坎。
那里架着两挺机枪,火力把清剿部队压了小半刻钟。后来几发炮弹打过去,土坎塌了,机枪哑了。
冲上去的兵在土坎后面发现了六个日本兵,五个已经死了,还有一个趴在机枪上,枪管打穿了手掌。
他抬起头,看见围上来的枪口,笑了一下。
枪响了。
清剿是按块进行的。一个排看住一段田埂,一个连推过一片稻田。
推过的地,后面跟着收容班。
收容班的兵背着空水壶,手里拿着登记本。
本子上一个字没写。他们只在数,数完了,就朝下一块走。
推进去的兵不喊话,只打手势。枪响了,就往下一块走。遇见尸体堆,先补一枪,再翻过来看。
有时候翻出来的人还在动。那就再补一枪。
有的兵收着日军的枪,一捆一捆地码在田埂边。
有的兵把军刀归拢起来,刀鞘和刀分开摆。还有的兵在捡旗子,捡起来,撕了,扔回沟里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脚步踩进泥里的声音,噗,噗,噗,一片接着一片。
整个上午,这片田野上没有谈判,没有喊话,只有枪声和零星的哭声。
清剿在上午十点前结束。
枪声从密集到稀疏,再到零星几声。最后响起的,是几排收枪时走火的冷枪。
各团往上报的数字,加起来是半个多旅团。
王刀听完,只说:"再点一遍。"
再点一遍,还是那个数。
稻田里躺着一层一层的尸体。
空气中浮着一层淡蓝色的硝烟,像一层谁也不愿去揭开的帷帐。
王刀从后方走到前沿。
几个团长跟在他身后。
路上有尸体,有打坏的枪,有烧焦的军旗残片。
他没有低头看,只是踩过去。有一处地上湿漉漉的,是一大片还没干透的血。他绕了半步,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藉井的指挥所。
那半截矮墙后面的土,已被炮火翻过好几遍。
军刀扔在地上,旁边是一只翻倒的弹药箱。
藉井靠在一根断柱上,盘着腿,头低着。
他的刀扎在自己小腹下,人早死了。
军帽放在膝盖上,和谷寿夫那顶一样,上面蒙了灰。
一个勤务兵模样的少年倒在门口,怀里还抱着一把步枪。
王刀看了眼藉井,没说话。
目光在那个少年身上停了停,又移开了。他挥了挥手。
几个士兵上来,把人和刀一起拖出去。
门外已经挖好了大坑。
一具一具往里扔。没有名字,没有标记。
坑边沿齐整,一锹一锹的印子还新着。
尸体扔下去。
有人往坑里看了一眼,就把头转开了。
后来有人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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