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时候都捎油。"
陆诚点头:"对。船出去装人,回来装油。一趟都不能空着。"
两人又走了一截。
周明远又说:"盐也缺。全城的盐,按人头算,撑不过一个半月。"
陆诚说:"盐不怕。下关的酱园子你知道吧?把他们的酱菜缸全收了。一缸咸菜,能顶半个月的盐。"
周明远眼睛一亮:"司令这法子好。城里关门的饭馆子多,酱菜、腌鱼、咸肉,散的散,藏的藏。我让人挨家挨户清一遍。"
陆诚说:"清。别动粗,打条子。等打完仗,凭条子找卫戍司令部兑钱。老百姓应该信我。"
周明远说:"我记下了。"
陆诚又说:"煤也看看。城里的大户,柴房地窖里都存着炭。真要围了城,一冬的炭就是半条命。"
周明远说:"炭的事我明天就办。"
陆诚站住脚,回头看了周明远一眼:"明远,我不催你。这些事,你一件一件办吧。"
周明远说:"司令放心。论数东西,南京城里没人比我更在行。"
邓超跟在后面,听见这些,没作声。
陆诚的身体已经不像在句容那阵了。
人瘦,眼窝深,嗓子有时发哑。
一天只睡四五个钟头,见了饭也吃不多。
偶尔坐在指挥所里打盹,电话一响就醒,醒了就再也睡不着。
他让伙房变着法给陆诚熬粥煲汤,可陆诚就是喝不下。
但他不能说。他明白,有些话一说出来,就成了一种不祥。
三个人走了一截,风从西边吹来,把街上几片旧报纸吹得翻来滚去。
陆诚站定,望了望城北方向。
江面看不见,只看得见几段灰蒙蒙的堤岸和几座被拆去门板的房子。他像要透过那层层屋脊去看浦口。
周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心里动了一下,没有作声。
这些日子,城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下关码头冷清得厉害。可陆诚还是在江北备了船。那些船藏在哪里,周明远大致有数。
全城上下,只有陆诚心里最清楚他的后路,他也只对身边的几个人露过。
周明远从不主动问。
陆诚收回目光,说:"江北的船,一条都不能动。就是南京城里着火,那些船也得在码头上等着。"
周明远说:"司令,这话你交代过三遍了。"
陆诚说:"交代过三遍,就再交代第四遍。船上的人,轮班睡觉,机器不许熄火。谁要是把船开走了,谁就是全城的罪人。"
周明远说:"我盯着。江防司令部那边,我也去过了。他们心里有数。"
陆诚点点头,这才接着往前走。
三个人又走了半条街。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一点腥味。
周明远知道,那是江水的气味,也是这座城的气味。
赵德明一路开一路想,远远地,已经能看见前头街上几道人影。
司令就在那儿。
他按了两下喇叭。那几道人影停下来,回过头。
喇叭声传到街那头。
陆诚正走着,回头就看见一辆吉普歪歪斜斜地冲过来,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刹住。
车门一开,赵德明从车上一步迈下来,手上扬着一封电报。
"司令——司令!"赵德明的声音都劈了。
陆诚看着他,皱了皱眉。赵德明这个人,不是火烧眉毛不会成这样。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。
"司令,天大的好消息。"赵德明把电报双手往前一递。
陆诚没接,先笑了一下:"你看,又急。咱们不是已经预料到王刀把第六师团给歼
-->>(第3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