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松本一个人坐在藤椅里,脸白得吓人。
过了约莫半个钟头,佐藤回来,低声说已经发出去了。
松本点点头,挥手让他去休息,自己却没有动。他知道,这封电报一到东京,多少人要一夜无眠。
东京那边,已经是后半夜。
外务大臣广田弘一刚从一个招待外商的小型晚宴回来。
说是晚宴,不过是在俱乐部里吃几道菜,喝几杯洋酒。
他今天兴致不错,和德国几个人谈了几句,又与两个美国商人聊到关于抵押的问题。
酒没多喝,可回来的时候,脸已经发红,人也有些飘。
他素来注意身体,很少熬夜。秘书劝他早些休息,他点点头,自己换了衣裳,正打算喝口茶便睡。
就在这时,楼下有人敲门。
门房披衣去问,来人说有急电。
广田弘一在楼上听见了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他站在楼梯口,朝下面问:"干什么?"
下面的人答:"武汉加急,中国方面紧急情报。"
广田骂了一句:"八嘎。都什么时候了。"
可刚骂完,他忽然住了声。
话虽这么说,他还是下来了。
他坐在客厅,接过那份用黑皮夹夹着的电文。只看了一眼,他就愣住了。
那酒意像被人兜头浇了冰水,霎时醒了个干净。
他抿住嘴,捏着那纸,来来回回看
他抬起头,眼睛瞪着来人,问:"这……核实了吗?"
来人说:"是武汉方面给出的通报,我们的情报组另外摘录了一份,加了对照。""
广田弘一不说话了。
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走针声。
值夜的仆人端了茶来,被他挥手赶了出去。
"出大事了。"他喃喃了一句。
声音不大,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。
他站起来,在客厅里走了两步。那红润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,只有两颊还带着一丝酒后的潮红。
他眼前浮起谷寿夫那张脸。
去年在东京,谷寿夫还来外务省开过会,一桌人举杯,祝华中方面军旗开得胜。
那时谁不说皇军三个月打下支那?如今,说这话的人,一个被活捉,剩下的,还不知道要替他受多少骂。
第六师团被全歼,已经是天破了个窟窿。
谷寿夫被活捉,那就不亚于一颗行星撞在帝国的头上。
一个师团长,被俘虏。这是日本陆军从来没有过的耻辱。
这一下子,把帝国陆军置于何地?
全世界都会看着这一纸通报,对日军的战斗力,尤其是对指挥官的能力,打上一个问号。
他们这些年在国际上反复宣传的东西——日军不可战胜,战争速决——全都会变成笑话。
欧洲的报纸会怎么写,他想得出来。美国的报纸会怎么写,他也想得出来。
去年东京的报纸还在头版上印"蝗军天下无敌",如今这几个字,怕是要被人剪下来,贴在笑话栏里。
内阁和军部鼓吹了大半年的速胜论,一夜之间,全要塌了。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,是这件事挡不住。
中国的通报是公开的,南京电台已经播了。就算陆军省天亮前想出天大的说辞,也堵不住所有记者的嘴。
广田弘一叫来秘书,说:"立即通知参谋本部、陆军省。还有首相近卫,不能等到天亮。"
广田弘一走到电话旁,又停住了。这种事,还是白纸黑字的好。他让秘书取来电报纸,自己口述。
秘书问电文怎么写。
广田说:"
-->>(第5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