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有一个还吊着胳膊。这
些人坐在长凳上,腰比谁都直。
钱大钧走上讲台,从赵德明手里接过任命书。陆诚站在台前。照相机的镁光开始一闪一闪地亮。
钱大钧清了清嗓子,先念了常周泰的电令。
电令不长,统共几句话,念到最后,钱大钧的声音反而低下去。
接着,他又念军委会的晋升令。念到“晋任陆军二级上将”时,台下的照相机不断的闪烁。
钱大钧念完最后一句,转过身,打开一只红绒盒子,亲手将勋章别在陆诚胸前。
陆诚站得笔直,等那枚勋章挂稳了,才向他敬礼。
钱大钧后退一步,也举手回礼。
陆诚的手举到帽檐,停了三秒才放下来。会场上轰地一下,满堂掌声。
镁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雪白。
有个从武汉来的年轻记者激动得手抖,连按了十几下快门。
后来他说,那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在做梦。重庆、广州的报馆当夜都在排这一版铅字。
掌声响了很久。
外面的天空很静。
二十四架驱逐机在云层上方穿梭,其中八架是从武汉调过来的,涂着新漆,太阳底下亮得晃眼。
航委会那边,指挥所每隔十分钟和空中通报一次。
直到仪式结束,南京上空都没有出现一架敌机。
其实这一天,东京没有下任何空袭南京的命令。
上海派遣军内部正为战局和颜面的事吵得不可开交,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派飞机去炸南京。
何况谷寿夫还没死,炸了南京,除了激怒中国方面,也堵不住已经传遍世界的嘴。
陆诚穿着那一身军装,肩上已经换上了将级上阶的肩章。
他站在台上那几分钟,忽然走神了一下。他想到了陆镇。
远在重庆的那位兄长,如今还是中将。自己先他一步到了上将,这在外人看来,不是兄弟俩的事,是一整个军人集团在往上浮。
陆家兄弟,一个手里握着参谋系,一个手里握着兵团系,两人都是常周泰手心里的人。
陆镇升上将,不过早晚。
可等他陆镇也上去了,这军队里的山头,就要真的姓陆了。
他倒觉得,眼下这个次序合适。
陆镇要升,得等一个顺理成章的由头。
常周泰迟早要把行政中心搬到重庆去——武汉离前线太近,这个心思,南京城里但凡有点耳目的人都猜得到。
等到了重庆,中枢西迁,军政各盘重新洗牌,陆镇升上将,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。
到那时候,他陆诚反而不好升了。
一门两上将,在军队里就真的是只手遮天。遮的谁的天?遮的就是那些盼着他们兄弟分家、盼着他们兄弟倒台的人的天。
这一仗之前,想拦他陆诚的人不是没有。
升上将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是往后推五年、十年座次的事。
有人托人带话,有人摆资历,有人攥着山头等风。
可云河坝一仗打完,这些声音一夜之间全哑了。
全歼一个师团,活捉一个师团长,这两件事摆在那里,比什么资历都硬。
他们没有这个本事,就张不开这个嘴。
上将这两个字,就该落在陆诚头上。
谁不服,先打一场云河坝出来看看。
常周泰不是没算过这笔账。可他还是签了。
全国要一个上将顶在前头,全国要一个上将把心气撑起来。
陆诚这面旗,非立不可。
陆诚清楚,自己升这一级,不是因为南京这一仗打得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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