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大步而入,到了里间,先朝松井敬礼,又和朝香宫点头。
唯独没看柳川。
柳川坐着没动。
他知道,这个新任的十五军司令官,是从东京带着话来的。
东京的话,一半说给松井听,一半,是说给他听的。
会议在十点二十分开始。
长条桌,一头是松井,三军长分坐两侧,各带参谋二三,记录、机要静立墙边。
地图在松井身后展开,占了半面墙。
那是南京及其以南的最新要图,上头标着土桥、新塘、淳化、汤山、句容、当涂、江宁、南京,一条条红蓝线像细密的血管。
松井先没有说话。
屋里的人也不说话。
松井让参谋把几份文件分下去,然后才慢慢站到图前,从南京北面的长江一直指到南面的当涂,开始讲。
他说南京不是一座孤城。
城外两片地方,一东一南。
东边是句容,西南边是当涂。
如果说句容是一个硬壳,那么当涂就是一个烂锚。
"第十军当面的任务,是守住西线,不出大错,牵制住当涂方向的中国军队四个到五个师。"
松井说到这里,并未看向柳川。
可屋里所有人都明白,这话是说给谁听的。
第十军能做的,只剩"牵制"二字。
牛岛、末松都已经不在这位方面军司令官的未来版图里。
柳川没有说什么。
他的手放在桌沿,指尖一点一点地收,像要把自己缩进大衣里。
他来之前,把军部报上来的弹药数看了一遍。
第十军两个师团的炮弹,凑起来还打不满一个下午。松井让他牵制,他心里清楚,第十军如今连牵制,都牵得勉强。
紧接着,松井话锋转到了东边。
上海派遣军和第十五军,才是这一仗的主力。
新到的第十五军,三个师团满编,还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消耗。这是松井手里最后一支能"推"的兵团。
畑俊六靠在椅背上,面无表情。
松井点到"第七师团"时,畑俊六才开口问了第一句:"第七师团前线展开地,是否要等土桥至新塘一线补给再续?"
松井摇头:"不等。补给不齐,就边打边等。拖延更坏。"
畑俊六没再说话。
他清楚,松井这一战,是政治仗,是救危仗,不是精算过再发动的仗。
松井把计划一条条说下去。
工兵已经把土桥的公路抢修出来。
土桥如今是一个节点。浮桥、便道、补给站,工兵半个月抢出来一条线。
从土桥往西,可以直插句容的后背,不必去硬啃句容的重兵集团。
补给线可能被袭扰,句容的中国军队也可能出来侧击。
这笔账,松井算过。可他不打算改。
他把八个师团的部署重新安排了一下。
第三师团全体调江北,解决江北可能对南京的支援,同时寻找时机能否从江北向南京突破,开辟第二战场。
第十三师团钉住薛越。
担任主攻的是第七、第九、第二十、第二十二、第一零一这五个师团。
六个师团压上去,打穿南京城防,胜算很大。
最大的变数,是句容那个重兵集团会不会出来。
可他已经不想等了。
等,就是给南京时间,给武汉时间,给全世界看笑话的时间。
江南的春天就要来了。
春雨一下,可就不好打了。
松井说:"我们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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