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海军航空兵参战的事也定了。
这件事在东京扯了好几天皮。
陆军要飞机,海军不给,两边从军部吵到首相官邸。
陆军的说法是,南京外围这一仗,没有航空兵掩护,步兵就是拿命去填,这是在消耗帝国的国力。
海军的说法是,制空权不是拿来给陆军擦屁股的,海军航空兵有自己的任务。
两边各说各的理,谁也不让步。近卫文麿没时间管这个,让他们自己谈,谈不拢就别谈了。
陆军省的人最后把谷寿夫的事搬了出来,说第六师团完了,师团长被人活捉,陆军的脸已经丢在了地上。
南京这一仗再出岔子,丢的是整个帝国的脸。
海军省的人听着,陆军都这么说了,再不答应可就不是两军之争了。
于是答应:出动部分海军航空兵力,配合南京作战,不使绊子。陆军拿到这个答复,当天就把计划报了上去。
海军省答应归答应,心里并不痛快。
这几年陆军海军明里暗里较劲,钱粮、预算、荣誉,样样都争。
这回陆军开口要飞机,海军本不想给,可谷寿夫的事闹得太大,连首相都过问了,再不点头,倒显得海军没有大局。
于是命令里写得明白:只出航空兵,配合作战,绝不听从陆军地面指挥。飞机怎么飞,什么时候飞,炸哪里,都按海军的计划来。
这份命令传到上海,海军航空队的人看了,都说:"这不还是给陆军打下手。"可打下手归打下手,命令终归是命令。
十八日傍晚,海军航空兵第三航空队的飞机从上海起飞,头一次出现在南京东面的天上。
机群成双列队形,先在句容西、汤山东南一带转了两圈,又到镇江上空和陆航的机群会合。
陆航的飞机从无锡过来,数量不少。两拨飞机在天上碰了面,各飞各的,谁也不跟谁打招呼,只是按着同一份计划,朝汤山方向去了。
海军航空队的飞行员心里并不痛快。
这趟活是上头压下来的,任务简报上写得客气,说协同陆军攻击汤山。
可海军的人都知道,南面的海才是他们的战场,飞到陆地上给陆军步兵开路,这算怎么个事。
带队的长机在无线电里只说了一句话:"按计划。别的别管。"于是几十架飞机排好队形,跟着前头的长机,往西边去了。
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把机翼照得发红。
地面上,日军的调动比飞机还早一步。
一〇一师团进了新塘。
第七师团的兵把阵地交给他们。
交接办得很快,一个上午就完了事。
第七师团从新塘出来,会同第二十师团、第二十二师团,一路北进,朝汤山压过去。
重炮部队跟在大队后头,几十门炮,马拉的马拉,车拽的车拽,在公路上拖出一道道深辙。
天擦黑的时候,先头的搜索队已经能望见汤山的山影了。
部队就地宿营,横山勇把三个师团的宿营位置又核了一遍,才进了自己的帐篷。
他躺下之前,掀开帐帘朝汤山看了一眼。
这一夜,横山勇睡得不好。
半夜里醒了两回,一回是远处枪响,一回是做梦。
他梦见自己站在新塘镇口,街两边的房子全塌了,灰蒙蒙的天上往下掉纸片。
他醒来,帐外有哨兵走动的声音,一下一下,踩在干草上。
他翻了个身,把汤山的部署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天不亮就要动,炮要先进阵地,飞机先到一步。这是他接新塘以来最大的一仗,不能有一点差错。
薛越的指挥部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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