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抖。
电话那头,陆诚的声音很平静:"长官,汤山丢了。薛越的部队伤亡过半,我让他撤到麒麟门了。"
"麒麟门!"常周泰的声音拔高了,"麒麟门后面就是紫金山、中山门!就是南京城!你告诉我,南京还守不守得住?!"
"守得住。"陆诚说。
"怎么守?!日军三个师团压过来了!汤山五天都没守住,麒麟门拿什么守?!"
"长官,你先听我说。"
陆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。
"汤山是外围,本来就打算守一阵就往后收。薛越撤下来的是五个师的架子,加上麒麟门原有的守备,东线还是有兵可用的。日军拿下汤山,伤亡也不会小。从汤山到麒麟门,再从麒麟门到中山门,这一段路,他们绝对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的。"
常周泰喘着粗气,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他听出陆诚话里的意思了。
"陆诚,你跟我说实话。"他的声音低下来,"南京,到底能守多久?"
"一个月内,南京不会出大的问题。"
陆诚说,"这是我跟长官的保证。但长官,我有件事要请武汉办。"
"你说。"
"后方换装的速度,要加快了。现在的新式部队,练得多,打得少。要反攻,光靠眼下这些老兵不行。武汉能不能再挤一批装备出来,把正在后方整训的部队换装?兵练好了,枪换新了,我才有打反攻的本钱。"
常周泰沉默了一会儿
"我让军政部去办。可是仲明,你要记住,南京是首都,是全中国的脸面。多少人看着南京,南京绝对不能轻易丢失。"
"南京不会轻易丢失,我绝对让日军付出代价。"陆诚向常周泰保证。
常周泰叹了口气:"我信你。可你也要体谅我。我在武汉,天天听人说南京要丢,日本人说,英国人美国人说,连自己人都在背后说。我……"
他没说下去。
陆诚在电话这头,听得见常周泰的呼吸声,粗重,急促。
他忽然想起授衔那晚,钱大钧转述的话:长官这大半个月,头一回不靠安眠药睡觉,是因为谷寿夫。今晚这一通电话打完,长官的安眠药,怕是又要捡起来了。
"长官。"汤山的事,我不是没料到。薛越顶了五天,三个师团没能一口吃掉他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日本人想要南京,这半个月是他们的劲头最足的时候。我要做的,就是把这段时间熬过去。熬过去了,气就泄了。"
他顿了顿,把话往实里说:"麒麟门有十三师的工事,有两道预设阵地。汤山撤下来的部队,整补之后还能上。"
常周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问:"陆诚,你跟我交个实底,一个月,真能守住?"
"一个月,是我给长官的保证。"
电话那头静了很长一会儿。常周泰的声音再响起来时,已经稳了不少。
"长官。"陆诚说,"你就在武汉坐稳。汤山丢了,天塌不下来。我手上还有句容,还有江北,还有城里这十万人。日军想要南京,得先过我这关。"
"句容。"常周泰抓住了什么,"对,句容!你那个爱将方先觉不是在句容吗?让他动起来啊!"
"我已经安排了。"陆诚说。
"句容的部队,这两天就北上,去打新塘。日军的大炮、辎重、补给,全要从新塘过。我把新塘一搅,够松井喝一壶的。"
常周泰听着,呼吸慢慢匀了。他握着话筒,半晌,说:"好。好。仲明,南京就交给你了。记住,无论如何,不能轻易撤退。要撤,也得先问过我。"
"长官放心。真有那一天,我绝对先请示
-->>(第3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