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枪,熟练地卸下弹匣又装上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还有一个人,你得见见。”吴三响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说了几句方言,挂断,“昆明来的,蓝嫦。她外婆是当年百蛊城祭典上,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活人祭。她手里有东西,能帮我们。”
“我们?”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?”吴三响冷笑一声,“我在这老街蹲了二十年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你爸的事,我也有份。”
雨还在下,天色更暗了。铺门外的青石板路上积起水洼,倒映着老街两旁昏黄的路灯。陆砚看着手里的枪,又看看桌上那截血色藤条,突然觉得,十八年的等待,终于有了方向。
两个小时后,一辆沾满泥点的三菱帕杰罗驶出普洱城区,沿着214国道向无量山方向开去。陆砚开车,吴三响坐在副驾,闭目养神,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,像是在算什么。后座放着一个大号登山包,里面是两人连夜收拾的装备:绳索、攀岩钩、砍刀、防毒面具、压缩干粮、净水药片,还有两把***。
车子驶入山区,公路两边的山势逐渐陡峭,雨林的气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,潮湿、浓烈,带着腐烂树叶和野花混合的奇异气味。陆砚打开车灯,两道光柱刺破雨幕,照出前方蜿蜒的山路。
“糯干寨还要多久?”陆砚问。
“天亮之前能到。”吴三响睁开眼,看着窗外掠过的密林,“到了寨子先找村长,老人家姓岩,是召法龙的后人,知道进山的老路。不过他未必肯带我们进去,这些年去百蛊城的外人,没有一个回来过。”
“那就不是外人了。”陆砚踩下油门,车速又提了一截。
后半夜,雨停了。山里的雾气升起来,白茫茫的,像一层纱裹着整片雨林。帕杰罗沿着盘山公路爬到一处垭口,吴三响让陆砚停车。
两人下车,站在路边。雾气在脚下翻滚,远处的山谷里,隐约能看见一片黑色的轮廓,那是糯干古寨的吊脚楼群。更远处,无量山的主峰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脊背上是望不到头的原始雨林。
吴三响从包里掏出一只强光手电,拧亮,光柱射向雨林深处。雾气太浓,光柱只能穿透几十米,再远就是一片混沌。
“看见没,那边。”吴三响把光柱往左移了一点,“那片林子,颜色不对。”
陆砚顺着光柱看过去。别的树林在夜色里是深灰色,唯独那一片,泛着一种暗暗的、不健康的红,像是大片藤蔓交织在一起,吸饱了血的颜色。
“血色雨林。”陆砚低声说。
“明天一早,我们进山。”吴三响关掉手电,四周重新陷入黑暗,“今晚在寨子里休息,蓝嫦应该也到了。”
两人回到车上,继续往前开。下山的路更陡,陆砚握着方向盘,精神高度集中。快到寨口的时候,路边出现一道人影,穿着一件红色的雨衣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陆砚减速,把车停稳。那人走过来,雨衣帽子掀开,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。皮肤偏黑,五官清秀,眼睛很亮,扎着一根粗黑的麻花辫。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,手腕上戴着一只宽边的银镯子,镯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。
“蓝嫦?”吴三响摇下车窗。
女人点点头,目光直接落在陆砚身上:“你就是陆砚。我外婆说,你爸是个好人。”
陆砚愣了一下:“你认识我爸?”
“没见过面,但我外婆见过。”蓝嫦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,医疗箱放在脚边,“十八年前,你爸进山之前,在寨子里住过一晚,跟我外婆聊了一整夜。外婆说,他身上有股正气,但也带着一股死气,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回不来了。”
陆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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