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当年穿的那套,一模一样。
心脏猛地一缩。陆砚伸手,指尖轻轻捏起那块布料,布料一碰就碎,化作齑粉从指缝间滑落。但碎屑之下,藤根缝隙里卡着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锈蚀的军扣,上面刻着细小的编号。
他认得这个编号。父亲陆建峰的军装编号。
十八年的等待、猜测、不甘,在这一刻轰然砸下来。陆砚捏着那枚军扣,指节泛白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父亲真的来过这里,不止来过,还走到了这条藤道深处。那支失踪的小分队,真的被这座蛊笼吞噬了。
“你爸走过这条路。”吴三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一丝沉重,“看地面的藤根,有人在这里挣扎过。藤根上有刮痕,是军靴鞋底的纹路。”
陆砚顺着光柱看向脚下藤根,果然,几处藤根表面留着深浅不一的刮擦痕迹,还有几道干涸发黑的印记,是血。
“他们不是被藤棺主动吞掉的。”蓝嫦蹲下身,仔细观察那些血痕,“血迹分布很散,说明他们当时在逃。有人受伤了,血滴落在藤根上,引来了藤条追咬。但他们没有往回跑,而是继续往深处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陆砚抬头看她。
“因为有人带路。”蓝嫦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或者,有人逼着他们往里走。你看这里——”
她用手电指向通道右侧一处藤壁凹陷,凹陷里嵌着半截白骨,手臂骨,骨头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,像是被无数虫豸啃噬过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白骨手腕上套着一只银环,样式和蓝嫦手上的银镯极为相似,只是小了一圈,表面符文残缺大半。
“蛊母的银环。”蓝嫦伸出自己的手,银镯和那半截白骨上的银环遥遥相对,两道微光隐隐呼应,“外婆说过,十八年前,除了她之外,还有一名蛊母侍女跟着小分队进了山。她没能逃出去。”
陆砚沉默地站起身,将军扣攥进掌心,尖锐的边缘硌着皮肤。父亲的小分队,一名蛊母侍女,还有那封从缅甸寄来的匿名信——所有线索缠绕在一起,像脚下这些藤蔓,越理越乱。寄信人是谁?他为什么要引自己来这里?是敌是友?
“先往前走。”吴三响收回目光,声音沙哑,“既然你爸走到了这里,我们就没有回头路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骨。”
三人继续前行。藤道开始向下倾斜,坡度越来越陡,空气里的腥甜味也越来越浓烈。两侧藤壁上的“人脸”纹路越发清晰,隐约能听见微弱的呜咽声,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,分不清是风声还是魂魄的哀鸣。
陆砚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,但那些低语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,却让人心底莫名烦躁。他注意到蓝嫦走在后面,呼吸渐渐变得急促,手腕上的银镯越来越烫,银光从镯缝里渗出来,在她小臂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“蓝嫦,你没事吧?”陆砚回头。
“镯子在烧。”蓝嫦咬着牙,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银镯,试图压制住灼烧感,“蛊王心芽在躁动,它想出去。银镯锁不住它太久。”
她掌心里,那只嫩红色的蛊王心芽正在缓缓舒展,肉身里血管一样的纹路跳动加速,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。每一次跳动,银镯就烫上一分,符文的光芒也亮上一分,两股力量在蓝嫦手腕上拉扯,她的脸色渐渐发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。
吴三响停下脚步,转身走回来:“不能在这里让它醒。一旦蛊王心芽完全苏醒,这座蛊笼会立刻收缩,我们全都会被挤成肉泥。”
“前面有光。”陆砚抬眼望向通道深处。
前方藤道尽头,透出一片幽幽的绿光,不强烈,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格外醒目。三人加快脚步,朝着光源方向走去。随着距离拉近,藤道的坡度渐渐平缓,通道也变得宽阔起来,两侧藤壁向后退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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