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油腻的光泽,甲壳缝隙里嵌着的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动,每一只都在扫描周围的环境,像无数个手电筒在黑暗中乱晃。它的腹部肌肉波浪式地蠕动,推进着沉重的身体往前挪,黄色的腐蚀性黏液从腹部滴落,滴在岩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“声,冒出一缕缕白烟。
它停在了法阵边缘。
不是因为它看到了陆砚——在黑暗中它什么都看不到,光罩隔绝了视觉——是因为它感觉到了。蛊王本源的气息从光罩里面渗出来,像一股微弱但独特的频率,在黑暗中广播着“我在这里“的信号。王蛊的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向光罩的方向,然后它做了一件让陆砚意外的事。
它趴下了。
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一样塌下来,甲壳贴着地面,腹部朝上——不,不是朝上,是朝向光罩。它把身体最柔软、最脆弱的腹部贴在法阵边缘的符文线上,然后那些嵌在甲壳缝隙里的眼睛开始一只接一只地闭上,像一盏盏灯被依次关掉。最后只剩下正中央的一只眼睛——一只比其他眼睛大三倍、瞳孔是竖瞳、眼白泛着暗红色的巨眼——还睁着,死死盯着光罩。
然后那只巨眼也闭上了。
王蛊整个身体趴在法阵边缘,一动不动,像一块巨大的暗绿色岩石。但陆砚能感觉到——它没有离开,没有放弃,而是在做某种更深层的连接。它腹部的皮肤贴着法阵的符文线,那些干涸的血线、那些傣文刻痕、那些连接着光罩和整座藤须网络的能量通道——王蛊正在通过这些通道,把自己的意识渗透进来。
它不是要打破封印。它是要钻进来。
像黑客入侵系统一样,它不攻击防火墙,而是寻找防火墙上的漏洞,找到能量通道的接口,把自己的意识顺着接口插进去,然后在封印内部建立一个新的进程——一个属于王蛊的进程,一个可以和蛊王本源直接对话的进程。
陆砚感觉到了那股入侵。不是从外面冲击光罩,是从内部——从他脚下的岩石里、从符文锁链的缝隙里、从法阵地面那些血线的纹理里,一股黑色的、黏糊糊的意识正在渗透进来,像墨汁滴入清水,在黑暗中慢慢扩散。它不攻击他,不撕扯他,只是静静地扩散,像一团雾,在黑暗中弥漫,寻找着蛊王本源的位置。
它在找本源。它在找被封印在陆砚体内的那只蛊王。
陆砚没有动。他没有试图阻止那团黑雾的扩散——不是因为他不想,是因为他知道阻止不了。王蛊的意识已经通过法阵的能量通道进来了,它就在黑暗里,在他周围,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大坝——守住那道挡在蛊王分身和他意识之间的墙,不让王蛊的意识穿过墙去接触到被封印的本源。
黑雾在黑暗中弥漫,越来越浓,越来越近。陆砚能感觉到它在触碰他的意识边界——不是物理上的触碰,是一种更诡异的、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他大脑表面的感觉。它在试探,在扫描,在寻找墙上的裂缝。
然后它说话了。
不是用声音。是用意识,直接在他的脑海里投射出一句话——
“你不是锁。“
陆砚在黑暗中沉默着。他没有回应,但黑雾感觉到了他的存在,感觉到了他在黑暗中“站“着的位置,感觉到了那道大坝的存在。
“你是容器。“黑雾继续说,它的“声音“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,是一种中性的、没有感情的、像机器合成的电子音,“但容器是可以打破的。锁链是可以剪断的。封印是可以撕开的。“
“你试过吗?“陆砚在意识里回应。不是用嘴说——他的嘴在黑暗中发不出声音——是用意念,把这句话像一枚钉子一样钉进黑雾里。
黑雾停顿了一下。它没想到这个被困在黑暗里的人还能回应——而且回应得这么冷静,这么平稳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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