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须网络现在听我调度,任何人想要靠近血泉,都要先穿过整片雨林的藤蔓封锁。”
话音未落,泉眼之下的震动骤然加剧。
漩涡中心,红色泉水猛地向内塌陷,露出了泉底——那不是岩石,是一层盘根错节的暗红色藤网,藤网之下,隐约可见一具巨大的棺椁轮廓。
藤棺。
和之前在竖井底层见过的那具不同,这具藤棺更加巨大,通体由无数粗壮血藤编织而成,藤条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,棺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傣文符文,暗红色的光正从那些符文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棺椁四周,无数藤须如同血管一般延伸出去,连接着整片雨林的每一株食人藤。
藤棺的棺盖,正在缓缓移动。
“门开了。”陆砚沉声道。
棺盖挪开一条缝隙的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棺内涌出。不是腐臭,不是腥甜,是一种极其古老、极其深沉的气息,像是走进了一座封存千年的地下洞穴,混合着泥土、树根、陈旧血液和某种活物的体温。缝隙之中,先是伸出几根苍白的、如同枯树枝一般的手指,紧接着,一团暗影缓缓从棺中升起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不是一头怪物,也不是一个人。
它半人半蛊,上半身依稀能辨认出女性的轮廓,皮肤苍白近乎透明,皮下布满暗红色的藤纹,如同根系在血肉之下游走。下半身则完全和藤棺融为一体,无数藤须从她的腰腹、双腿位置延伸出去,深深扎进棺椁,再顺着泉眼蔓延到整片雨林。她的头发很长,乌黑浓密,垂落至地面,发丝间缠绕着细小的血色藤须。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——一金一暗紫,金色属于蛊母血脉,暗紫属于蛊王本源,两种颜色在瞳孔中交替流转。
大坛主浑身一震,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:“母亲……”
王妃缓缓转过头,目光穿过光柱,落在了大坛主身上。那张脸上没有表情,没有喜悦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历经六十年黑暗之后、近乎空洞的平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,而是直接从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回音,“我听见你……在外面……找了我很久。”
大坛主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却踉跄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想要靠近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“我来了。我来带你出去。”
王妃轻轻摇了摇头,藤须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。“出不去。六十年了,我已经和蛊王长在一起。你看见的,只是我的意识投影。我的身体,早就变成蛊王的一部分。你带不走我,就像你拔不走一棵大树的根。”
“一定有办法!”大坛主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了六十年的绝望,“万蛊鼎毁了,但我还有别的办法——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。”王妃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蓝嫦和陆砚,“仪式已经走到最后一步。蛊母后人,异血者,你们已经来了。百蛊城的命运,今天就要了结。”
蓝嫦松开陆砚的手,向前踏出一步。金色纹路在她皮肤上熠熠生辉,和泉底王妃身上的藤纹遥相呼应。
“我知道仪式最后的两条路。”蓝嫦的声音很稳,在光柱卷起的劲风中清晰传开,“第一条,彻底斩断共生。用我的蛊母血脉和陆砚的异血,同时引爆藤棺核心,蛊王、王妃、整座百蛊城一起埋入地底。食人藤全部枯萎,蛊笼永久封印,代价是王妃彻底消散,再无轮回。”
王妃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第二条,”蓝嫦继续说道,“我继承蛊母之位,以自身血脉接管共生。王妃的意识得以解脱,蛊王被永久束缚在我的意志之下,百蛊城继续存在,食人藤不再主动攻击外人,但代价是——我永远留在无量山,成为新的活蛊,镇守这座蛊笼,直到我死的那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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