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搜!仔细搜!”
“窗户开着!贼人跑了!”
“快禀报管事大人!”
林宇辰落在百丈外的古槐树冠里,枝叶掩映间回望药房方向。火光摇曳,人影晃动,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。
他低头检查袖袋。三只瓷瓶安稳贴着体温,缠枝莲纹玉瓶的凉意与之相抵。一热一冷,恰似明暗两条线索在掌中交汇。
真药到手,假饵已下,盟友的暗线也借着这声“贼人”悄然铺开了。
“明日赛场上,林耀祖每运一次功,都是在给自己掘坟。”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位天才少爷脸色的精彩程度了,一定比今晚的月色还好看。也让那位高高在上的族长大人亲眼看看,他精心布置的杀局,怎么变成绞索套上自己儿子的脖子。
古槐树上,林宇辰收回目光,魔帝神识再次如水波般荡开。
药房内室里,管事王德全举着火把冲了进去。扑到药柜前手忙脚乱拉开第三排第七个抽屉,瓷瓶还在。拔开塞子嗅了嗅,苦杏仁味纯正。
王德全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攥紧瓷瓶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。嘴里喊着“虚惊一场”,声线却劈了叉。
“封锁!谁也不许声张!”
“明日大比在即,绝不能出岔子!”
“我这就去向族长禀报……是虚惊一场!”
林宇辰在树上看得分明。神识里,王德全的心跳从百息骤降至六十,又猛地窜上百二。擦汗的手帕已经湿透了,还在反复擦拭同一个位置。
人在极度惊恐时编造的谎言,往往连自己都骗不过。而这道裂缝,正是他跟盟友要的突破口。待明日圣女以“协查盗案”之名踏入药房,这谎便再也圆不回去。
他收回神识,转身跃入更深的黑暗。袖中药瓶随着步伐轻轻碰撞,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闷响。
像倒计时。
回到柴房,他把蚀骨散埋进墙角松动的砖缝下。指尖拂过泥土,触感湿润而踏实。明日决赛,林耀祖会当众服用此药以求速胜,等他灵力逆行、经脉剧痛之时,便是全场见证“天才”陨落的时刻。而他只需站在台下,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。
看叛徒一脉自食恶果,看虚伪荣光寸寸崩塌。
林宇辰将瓷瓶贴胸放好,感受着那一点冰凉逐渐被体温焐热。闭上眼,嘴角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。窗外天色仍沉,距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。
他盘膝坐在草席上调息,魔帝神识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抚平方才潜行消耗的些许灵力。识海深处那道古老印记似乎又松动了一丝,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开来,驱散了夜探沾染的寒气。几幅残缺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像是某种古老的战场,又像是某个被封印的记忆。
“老前辈也等不及要看戏了?”
林宇辰在心里调侃了一句。这魔帝印记自从觉醒以来,每次他完成布局或反制都会有所反馈。与其说是冰冷的传承,不如说是一位沉默的观众,对他这场以下犯上的复仇大戏显然颇有兴致。
睁开眼,眸底掠过一抹幽光。假药就位,真药在手,盟友的暗棋也已落子。接下来就看明日赛场上,谁先露出獠牙。
柴房门板忽然被叩响三下。节奏短促,力道克制。
不是守卫巡查的节奏啊。
林宇辰指尖凝起一缕无形神识穿透门板探出去。门外站着个穿杂役服饰的少女,手里端着碗热粥。低着头,发髻凌乱,呼吸急促得不正常。粥碗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血迹。
“林……林公子。”她声音极低,带着哭腔,“圣女殿下让我来的……她说、说您明日千万别去赛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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