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水早凉透了,苦涩味在舌根化开,熏得人皱眉。他嫌弃地瞥了眼手里粗糙的茶杯——这茶具也太凑合了,等忙完这事高低得换套好的。(喝个茶跟灌药似的。)
厅里安静了足足三息。
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又迅速低下。
眼神里那些侥幸、试探、观望,全被碾成了渣子。
剩下的人开始重新掂量自己兜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信物、证据、说辞,没人再敢拿身家性命赌一次“万一”。
林宇辰放下茶盏。
瓷底碰着木案,发出一声轻响。
目光扫过下面众人,没停留,没聚焦,就是平平掠过。
可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还有谁要认祖?”
他问。
声音平静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但没人敢接话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方才那个哭着献玉的少年已经被拖出了厅门,血迹在门槛外蜿蜒成一条暗红的线,看着瘆人。
林宇辰不再看任何人。
低头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摊还没干的血迹旁边——那里静静躺着半枚没碎的残玉,正是刚才鉴真匣判定为“真”的家主信物。
血珠边缘,一缕淡黑的雾气正从残玉裂隙里慢慢升起来。
一股霉烂的土腥气钻进鼻腔,混着点类似尸臭的甜腻,熏得人舌根发苦。
这黑气他见过。
葬仙崖底,代家主陨落的地方,同样的气息曾缠在断裂的剑镇上。
更早之前——
族长林玄苍在祠堂吐血时,溅在香炉上的血渍也飘出过一缕一样的黑丝。
当时他只当是旧伤反噬。
现在才明白。
那不是伤。
是同源。
这缕黑气跟族长的黑血出自同一个根子,像一条支流汇进了同一片浑浊的深渊。
有人把族长一脉当成了容器。
或者说,当成了通道。
林宇辰指尖轻轻叩击案几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慢得像在倒数。
黑气在他注视下微微扭曲,挣扎着想散。
他没让它散。
神识一线,把那缕黑气牢牢锁住。
它来自这枚被判定为“真”的残玉。
玉佩是真东西,但附着在上面的“认祖”之意,却是外人精心植入的毒饵。
外人用的是族长的信物。
可那个暗卫本身,未必知道玉佩里藏着什么。
就像棋子知道自己踩在哪条线上,却看不见整张棋盘。
真正的执棋者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林宇辰想起圣女退婚时说的那句“宗门有令”。
那时他只当是托词。
如今看来,“宗门有令”四个字背后,或许也缠着同样的黑气。
不是高层被收买。
是整个修仙界的规则本身,早就被某种东西蛀空了。
体内那件主脉信物同时传来细微震颤。
铜镜片烫得皮肤生疼,那股震颤带着明显的敌意,像嗅到天敌的古兽绷紧了脊背。
它与这缕黑气之间存在着截然相反的排斥力。
铜镜片烫得像烧红的烙铁,瓶中黑气却往外渗着刺骨凉意,两股力道隔着衣料互相推搡。
一个代表正统传承的锚点。
一个篡改历史的蛀虫。
两者相遇,便是生死相斥。
林宇辰闭上眼。
葬仙崖底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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