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讲。”
“家族肃清完毕!叛徒余孽全押狱司!”
“长老堂七人当场伏诛,无人反抗!”
“族谱重修完成,主脉名册归位!”
语速快得像倒豆子,词序却乱了三次,喘气声比说话声还大。
林宇辰拉开门。
年轻长老站在檐下,脸色煞白,额角汗珠滚进衣领,双手死死攥着袖口,指缝间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还在往下滴。
他盯着对方颤抖的指尖,语气平淡:“怕了?”
长老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句子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只是……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
林宇辰抬手拍了拍他肩头,力道不重,却让对方浑身一震。
“刚才那些伏诛的人,三年前还在年夜饭上给我敬酒,转头就往我茶里下毒,笑得比谁都甜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温和,“你比他们强,至少没给我下毒,也没笑着捅刀子。”
长老呼吸骤然急促,眼眶猛地红了,鼻涕泡都快冒出来。
“属下誓死效忠少主!”
“不必誓死。”
林宇辰收回手,目光越过他望向天际,“活着把家守好,比什么都强,死了可就没人给你记功了。”
长老用力点头,抹了把脸,转身大步离去,步伐比来时稳了许多,只是背影还有点晃。
林宇辰跨出门槛。
天色变了。
乌云从苍云宗方向翻涌而来,像浸透墨汁的破布被狠甩上天幕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云层压得极低,几乎擦着屋脊掠过。
闷雷在云腹中滚动,不炸,只沉沉碾过耳膜,酸得牙根发酸。
皮肤表面汗毛根根倒竖,后颈像被冰凉的舌尖舔过,黏糊糊的难受。
被盯上了。
不是自然天象,是某种古老而恶意的存在正隔着云层扫描这片土地,像在找丢失的物件。
他没躲,没皱眉,连呼吸节奏都没变。
只是把剑鞘往腰间紧了紧,皮带勒进肉里,有点疼,但踏实。
踏出院门的瞬间,腰间剑鞘突然自行震颤了一下。
剑尖指向乌云最浓处。
那里,一道极淡的血色气息正从洗剑池方向飘来,像一条被斩断又勉强接续的红线,风一吹就要散。
有人比他先到了。
而且,那人身上带着和他同源的林家血脉气息,熟悉又陌生。
林宇辰眯起眼,指尖摩挲着虎口处微微发烫的晶片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轻声自语,脚步未停,径直踏入翻涌的乌云之下。
院外长街空寂,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水渍,还没干透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湿泥混合的腥气,刺鼻,却并不令人作呕。
这是清洗过的味道。
有人在他出门前,已经把这条通往宗门的必经之路冲洗了三遍,连石缝里的苔藓都刮干净了。
林宇辰低头看了眼鞋尖,干净得过分,连点泥星子都没有。
他笑了笑,抬脚踩过那片尚未干透的水痕。
鞋底与石面摩擦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像在叹气。
身后,密室方向传来极轻的机括复位声。
断剑归鞘,密钥入体,家族肃清,舆图显现。
四件事,一盏茶功夫办完。
效率不错,比自己预想的还快了点。
他摸了摸袖中密信,纸张边缘已被体温焐得微潮,贴着手臂,像块温热的膏药。
圣女写这封信时,手一定也在抖,墨水都洇开了小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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