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一件事——少主从禁地里带出来的,是林家传承,还是邪祟之物。“
邪祟之物。这四个字咬得重,咬得嘴唇发白,目光又一次掠过林宇辰脊背。
林宇辰没动。右手指腹重新贴上战戟柄端,冰凉的长条形铁面上浮着细凸纹,是那枚暗金篆文的边缘。他往里探了一线灵力,像把针伸进水塘里搅了一下。战戟里那六成怨气醒了。
看不见的波纹从脊背中央往外推。起始只是热,像有人在他背后点了一堆火,火舌舔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上蹿,热浪沿着地面贴过来,翻过湿泥,翻过露水浸透的草叶。空气里的松脂味被烧得变了一种味道,更刺,更涩。对面六名精锐弟子的剑柄先脱了手,玄铁砸在碎石上的声响连成一片,叮啷啷的。第二息他们整个人往下折,膝盖磕进泥里,扑通几声,腰弓下去,额头快贴上地面。
三宗老祖撑了两息。
褐衣老祖最先跪,左膝撞碎一块棱角石,骨头硌进泥里的咯吱声像掰断一根湿树枝。他左手去撑地,掌心按在碎石断面上,血从指缝挤出来,洇进湿泥散成一摊暗色,跟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泥哪是血。
青衫老祖跟着倒,左臂四层绷带底下传出一道撕裂声,呲啦——裹伤的布条崩开了一根,散下来拖在地上。他脸贴着地面,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气音,像被什么堵住了胸口。
灰袍老祖跪得最慢。双膝弯下去那三息里,右肩猛地一抖,袖口翻开——
一枚玉简从袖中滑落,磕在石头上,弹了一下,翻了个面。表面微光还亮着,灵讯刚发出去不久,光正消退,但半行字还挂着,没散尽,像写在雾气上的字,正在一点点变淡。林宇辰隔着十二个伏跪的人影看过去,那几个字的气息他认得。
“,,,弃少已得禁地传承,,,“
后面还有字,光暗了。不需要看。那笔画的收尾力度他认得,半年前葬仙崖上,拍碎他气海那只手递出来的密令里,落款就是这么写的。“苍“字最后一钩,起笔带挑,收笔压腕,像刀尖往下剜,用力太重,纸都透了。
林玄苍的字。苍云宗宗主,他现在该叫一声三叔的人。落款末端缀的那枚灵印也还在,拇指盖大小,半圆形暗纹,印泥是朱砂混了某种妖兽血,颜色偏暗红。
灰袍老祖趴在地上,右手伸出去想抓回玉简。指尖离那东西还有半尺,战戟威压又往下一沉。褐衣老祖闷哼一声,脸整个拍进泥里,泥溅起来沾上他眉毛。六名弟子彻底趴平了,有两个额头磕在碎石棱上,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淌进眼眶,他们不敢抬手擦。
林宇辰把灵力收回来的那一下,右手指腹被戟柄烫出一个米粒大的泡。灼痛钻进神经,连着整条胳膊抽了一下,从虎口一直蹿到肘弯,像被细针扎了一整条线。他低头看那个泡,透明皮下是发白的真皮,边缘泛红,周围一圈皮肤绷得发亮。不重,但疼。一阵一阵的,跟着心跳。
威压退了。空气里那股无形的重量散去之后,压过的痕迹还在。剩下的是每个人胸腔里压抑的喘息,粗的,细的,混在一起,像几百条鱼在浅滩翕动腮盖,有些还带着血沫的咕噜声。
林宇辰从十二个人中间穿过去。靴底碾过褐衣老祖按在碎石上的那只手边儿上,他没低头,脚边带起的泥溅了一点在褐衣老祖手背上。走了三步,停住。
“灰袍的。“
趴地上的灰袍老祖肩头一颤。
“玉简捡回去。“
灰袍老祖半撑起身体,右手抖着伸出去,指尖碰到玉简边缘。攥进掌心,指节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。
“上面半行字,你发给了谁?“林宇辰没回头,声音从雾气里折回来,碰到崖壁又弹了一下。
灰袍老祖没答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青衫老祖抬起脸,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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