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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三刻。林宇辰指尖捏着最后一封信笺,纸张泛黄发脆,边缘沾着几点干涸多年的褐斑,摸上去像老人手背上的老年斑,粗糙得硌手。
他没立刻放下。
指腹顺着信纸右下角那道折痕来回摩挲了两下。
这是林忠的习惯。
每次写完密信,都要把右下角向内折三次,像是怕谁偷看了去,又像是在封存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三十年了,这习惯比他那条老命还长。
从他被逐出家族、坠入葬仙崖的那天起,到这个老人亲手把他从泥沼里拖出来、护他周全,整整三十年。
信上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,墨色从浓黑到浅淡,连笔锋都透着股力不从心的衰败气。
内容却从未变过。
“今日少主于演武场受辱,未还手。”
“少主夜半咳血,已暗中换药。”
“族长询问少主行踪,已按预案应对。”
每一封都是汇报。
每一封都是监控。
每一封的落款处,都盖着林玄苍那枚私印的火漆戳子,红得像凝固的血,闻着还有股陈年的腥气。
林宇辰把信笺轻轻放回桌面,和前面三十余封叠在一起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
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半分。
只是盯着那叠信看了三息,然后伸出手,把它们收进储物戒最底层的暗格里。动作平稳得像在整理一堆无关紧要的旧账本,指尖没抖一下。
“三十年,一千零九十五封信。”
他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,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棉花。
“平均十天一封,比我的月钱还准时。”
语气里没有恨意,反而带着一丝近乎荒谬的调侃,嘴角甚至还往上翘了翘。
“林忠啊林忠,你这辈子最忠诚的事,就是把我当牲口一样记账。”
话音落下,密室里只剩烛火被穿堂风扯得歪斜的轻响。蜡油顺着铜台淌下来,凝成一小滩浑浊的白,像滴没擦干的眼泪。
他站起身,膝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密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,混着蜡烛燃烧后的焦糊气,吸进肺里带着细微的颗粒感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桌上还摊着一张羊皮残图。
边缘焦黑,像是被高温燎过,上面用暗红色颜料标注着“祖祠地脉节点”五个字,颜料干裂起皮,看着像结了痂的伤口。
这是从暗格夹层里翻出来的。
旁边还有三枚中品灵石,灵气散了大半,表面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雾,握在手里凉飕飕的,没什么分量。
林宇辰把残图和灵石一并收起。
手指触到羊皮卷的瞬间,一股极淡的温热透过指尖渗进来。
像活物的体温。
他顿了顿,指尖在图上多停了一瞬。
这张图指向祖祠地下三层。而葬仙崖底那块铜片上刻着的纹路,正好能和这张图的缺口拼合。十万年前初代家主陨落之地,和这座祖祠的地脉节点,在同一条线上。
但这仅仅是地理上的关联。
至于废灵根究竟是诅咒还是保护,伪天道是否篡改了规则……这些更深层的秘密,眼下还缺乏决定性的证据。
真相或许就在祖祠地下三层。
但今夜,他只确认了一件事。
仇恨的边界。
“叮——”
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,像针扎进太阳穴。
(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标,血脉诅咒进度临时提升至6%。)
林宇辰脚步顿住。
门闩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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