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辰没躲,甚至没抬头。只是抬起右手,战戟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咚——”
闷响炸开,震得人胸腔发麻。广场青石以戟尖为圆心,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。裂纹不是杂乱无章,它们精准地沿着某种古老的轨迹延伸,眨眼间勾勒出一幅残缺却森严的阵图。黑雾从裂缝中渗出,贴着地面流淌,像有生命的墨汁,带着一股陈腐的土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阵图中央,一枚暗金令牌自林宇辰襟口内侧浮现。正是他在葬仙崖底取得地图碎片时一同拾得、却始终无法催动的那枚。此刻令牌贴肤温热,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意。
使者的法诀僵在半空。
灰光接触到黑雾的瞬间,就像雪花落进沸水,“嗤”的一声蒸发了。他踉跄半步,袖袍被黑雾燎出焦痕,一股刺鼻的糊味钻进鼻腔,呛得他咳嗽了一声。
“这阵法……”声音第一次失了稳,尾音都在飘。
林宇辰抬起头,目光穿过弥漫的黑雾,落在使者脸上。“认得吗?”
三个字,轻描淡写。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了使者刻意维持的镇定里。他不认得,但他体内的伪天道权柄认得。那股被窃据了万年的力量,在接触到逆锁阵残卷气息的瞬间,本能地发出了畏惧的颤栗,连带着他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林宇辰看着他挣扎,没有追击,没有嘲讽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感受着脚下阵图传来的反馈。残阵激活的瞬间,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磅礴灵力顺着脚底涌泉穴倒灌而入。修为壁垒松动了,丹田里没有暴涨的虚浮,倒像锈死的锁孔终于咬合了齿痕,“咔哒”一声,落了实处。
五百点修为增量涌入丹田,灵力沉在底下,像压舱石坠住了船身,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,连之前撞击石柱留下的暗伤都被抚平了几分。
使者的呼吸彻底乱了,盯着地上那幅阵图,眼神里的恐惧再也藏不住。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,是对“真相”被揭穿的恐慌。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从漏风的破风箱里挤出来的。
林宇辰没答。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越过使者的肩膀,看向祭坛下方那片金光笼罩的区域。那里本该是仪式的核心,可现在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地底渗上来的、带着腐臭味的黑气。
其中一条最粗的触手正缓缓探出地面,顶端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,无声地转向了林宇辰的方向。它醒了,被逆锁阵的气息激到了。
林宇辰收回视线,看向瘫软在地的使者。“哟,这就跪了?”
他蹲下身,用戟尖拍了拍使者的脸颊,金属撞击皮肉的闷响格外清晰,语气玩味:“你那伪天道主子没教你怎么挨揍吗?”
使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他不是被击倒的,是被自己信仰了万年的“天道”抛弃了。就在刚才,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无所不能的灰光权柄,在逆锁阵面前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软体动物,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。
林宇辰站起身,跨过他身边,朝着祭坛下方那道正在蠕动的竖瞳走去。战戟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,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,连脚趾头都忍不住蜷了一下。
竖瞳里那恶意愈发浓烈,绷直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林宇辰停在距离它三步远的地方,没有举戟,只是伸出手将那枚悬浮的暗金令牌握进掌心。令牌表面的纹路亮了,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肉,烫得他指尖发红。
竖瞳里的恶意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困惑,像是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,又像是认出了什么。
林宇辰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、属于初代家主的最后一丝温度。他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,而眼前这个苏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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