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无声息。
不留痕迹。
等外人察觉时,本体早已成了傀儡,连魂魄都被嚼碎了咽下去,渣都不剩。
“呵……”
林宇辰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低笑。
笑声沙哑,带着几分自嘲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,是咬破了嘴皮子。
好算计。
真是好算计啊。
而婉儿的“玄阴绝脉”,正是这蛊毒寄生的完美容器,简直是量身定做。
这种体质天生魂魄与肉身契合度极低,影子与本体之间的联结远比常人脆弱,一扯就断。
所谓特殊体质,不过是伪天道精心筛选的“培养皿标签”,骗了多少人当成宝贝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底没有怒意,只有血丝密布,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白,看着有点吓人。
右手死死攥住桌沿,指节泛白,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掌心被木纹硌出几道红印,火辣辣的疼。
他终于明白婉儿的影子为何会“残缺”了。
她不是被攻击了。
是被“换”了。
那个在她体内沉睡了二十年的,根本不是她的影子。
是伪天道养了二十年的蛊!
而他此前所有针对“功法缺陷”和“天劫异常”的推演,全都指向同一个真相,一个荒谬到极点的真相。
当世修炼体系,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培养皿。
所谓“天劫”,不过是伪天道定期收割成熟蛊虫的镰刀,割韭菜似的。
所谓“功法”,不过是容器尚未长成时的保护性外壳,怕虫子还没长大就死了。
那废灵根呢?
林宇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这双被嘲笑了二十年的手,此刻竟微微发颤,指尖凉得像浸过冰水,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荒谬。
他当了二十年废物,被踩在泥里二十年,受尽了白眼和冷嘲热讽。
原来那不是诅咒。
是初代家主留给主脉后人最后一道防火墙!
灵根越废,影子越淡,伪天道就越难寄生,压根看不上。
他被当作废物嫌弃的每一日,恰恰是这道防火墙替他挡刀的每一日,替他扛了二十年的灾。
而那些被捧为天才、早早觉醒灵根的旁支孩童……
才是真正被选中的祭品,被架在火上烤还不自知。
“老祖宗啊……”
林宇辰对着空气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,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。
“您这护犊子的方式,可真够损的,也不怕把子孙憋屈死。”
嘴上吐槽,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,眼眶发热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,闷闷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鼻腔里满是松烟与汗味混合的气息,有点呛人。
手指重按在清洗名单上。
七个名字。
七条被偷走的人生。
七个正在被慢慢吃掉的灵魂。
他们的影子,现在在哪里?
谋士令牌投射的光标微微震颤,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,光线扫过他的手背,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,像针扎。
他将骨钥贴紧令牌。
嗡——
一声极低频的震鸣从骨钥深处荡开。
不是声音,是直接作用于骨骼的酥麻感,连牙齿都在跟着共振,脑瓜子嗡嗡的。
光标骤然拉长,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,穿透窗棂,直指东北方向。
苍云宗后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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