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生在那股狂暴的反噬气息中撕开一条通道，引导着药力一点点渗入破损的本源。
灼痛感从掌心直窜上手臂。
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。他咬着牙没吭声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手背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骇人的红痕。汗水顺着下颌滑落，滴在婉儿苍白的脸颊上，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这是道体反噬对他血脉守护的反馈。
疼是真疼。
但这疼里头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依赖劲儿，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死死拽着大人的衣角不肯撒手。净世道体认他的血，认他的灵力，认他这个人。
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。
灰黑气息终于被压了下去，滚烫的体温开始回落，从灼骨变成温热，再变成正常的微凉。婉儿的呼吸也重新平稳下来，睫毛上还沾着方才斗法时溅到的灰尘，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圣女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三息，点了点头。
“稳住了。”
林宇辰松了口气，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。
他把婉儿平放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，脱下外袍垫在她头下。血脉守护领域没有撤，依旧笼罩着她，只是输出频率调到了最低——够维持生机，又不干扰丹药药力。
“手法不错。”圣女瞥了他一眼，语气依旧平淡，但眼底多了几分认可。
（这可是拿命练出来的熟练度，夸得这么敷衍。）
林宇辰心里吐槽了一句，没接话，目光落在婉儿安静的脸上。那张脸褪去了平日里超越年龄的沉静，露出属于孩童的、毫无防备的脆弱。他伸出手，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睫毛上的灰。
动作很轻。
轻到连空气都没动。
“……哥哥。”
声音是从唇间溢出来的。
并非清醒时的称呼，是昏迷中无意识的呢喃。稚嫩，清晰，像根针扎进耳膜最柔软的地方。
林宇辰擦灰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回应。
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任由那两个字在石室的寂静里慢慢沉下去。片刻后，他垂下眼，低声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。
“嗯，哥哥在。”
识海中，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任何情绪地响起，提示净世道体进入自我保护休眠，期间无法使用净化能力。
几乎是同一瞬，石台角落里那盏胎发灯忽然亮了。
并非被点燃的。
是自己亮的。
昏黄的光晕从灯罩里漫出来，不刺眼，带着近乎呼吸的节奏。明，暗。明，暗。频率与婉儿此刻的呼吸完全同步，像有人替她数着每一次吐纳。灯光落在她脸上，为苍白的肤色镀上一层暖意，连带着石室里阴冷的岩壁都被烘出了几分温存。
林宇辰看着灯。
胎发灯是先祖遗物，一直安静地待在石室角落，从未主动响应过任何指令。它只在婉儿第一次踏入这间石室时亮过一次，之后便沉寂至今。
现在它又亮了。
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守护的姿态。
识海中那段模糊的先祖记忆忽然清晰了几分：十万年前的葬仙崖底，也有这样一盏灯，守着一个沉睡的身影。画面太碎，看不清面容，却记得灯光的节奏与眼前这一幕重叠得丝毫不差。
更重要的是，随着胎发灯的亮起，一段尘封的信息流顺着灯光涌入了他的识海。
那是关于《归源诀》第一层路线的完整运转图。
此前他在孩童体内本能运行的功法残篇里只摸到了门槛，始终不得其门而入。如今借着胎发灯与婉儿道体共鸣的契机，那条被深存于血脉深处的传承路线终于彻底显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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