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。"林宇辰把卡在石缝里的战戟拔出来,戟尖擦过石面,拉出一道白印,吱地一声尖响。"我听得见。"
殿外风灌进来。从门缝和石壁裂隙里挤进来的,卷起兽皮碎屑扬在半空,灰蒙蒙地落下来。落在石台面上,落在衣摆上,落在魏婉腰间锦囊系绳上。
沉默三息。风穿过石缝的呜声细得像一根线在拉紧,拉到头了也不断,就那么细细地响着。
林宇辰把战戟横过来,重新展开兽皮对照归源之门翻译最后一段。末行字刚才被焦痕遮了一半,焦壳掉干净后露出来完整的字——
"炼成之日,即为生死同命之时。"
笔迹比前面所有符文都深。写完这行字的人把笔尖压进了兽皮里,刻出凹槽。林宇辰拇指按在凹槽上碾了两次。触感是凹进去的,带着细微毛刺,扎进指腹软肉里。
他把兽皮重新卷好,系绳绕了两圈,顿了一下,又绕了第三圈。
比平时多一圈。
"走。"
三人从殿堂撤出。甬道光线从昏黄黯成铁灰,石壁棱角像被砂纸磨过,哑着,连刻痕都模糊了一层,溶进阴影里。魏婉走在最前面,锦囊里玉符透出极淡的白光,映在脖颈灰白纹路上,反出一截亮线。林昭跟在最后,左臂小指在袍袖里微微颤动,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。
甬道拐角处,石壁上嵌着一片细长白石,表面光滑像磨过的镜子。那是某代守墓人的标记石。林宇辰经过时扫了一眼。石片没亮,旧符文纹丝不动。他收回视线,左手无名指指腹还残留着碾过兽皮凹槽的粗粝感。
脚下一顿。停了半步。
魏婉回头看他。
"没事。走。"
甬道顶壁每隔十步嵌一颗昏黄萤石,光弱得像烛芯泡了水。林宇辰握戟的手没松,骨节卡在戟杆旧磨痕里。兽皮在怀里贴着衣料,那行凹槽硌着肋骨,隔着布还能感觉到毛刺扎皮肤。
三岔路口。他停了一瞬。
魏婉往左拐,锦囊白光在拐角闪了一下暗了。林昭往右下阶梯,脚步声沉进深处,咚、咚、咚,一步比一步远。
林宇辰往西。光更沉了,被岩石吸掉大半。甬道窄得只容一人,两壁苔藓干枯成褐色痂,一碰就掉渣。第三段直道尽头,头顶裂隙漏下来一束白月光,薄得像刀刃从石缝里劈下来,落在他右手虎口。
天已经暗透了。月升上来,高处的月盘亮得刺眼,光在石壁上投出一块惨白斑。他放慢步子,重新掏出兽皮在月光底下展开到末尾。焦壳掉干净后那行字完整暴露在月色里。
"炼成之日,即为生死同命之时。"
下面还有一行更细的。针尖划出来似的,笔迹轻得几乎看不出用力——
"血契成则因果锁。同命者,共担先祖旧怨。一人欠,两人还。慎之又慎。"
林宇辰指腹停在那行字上。针尖细的刻痕比主线凹槽浅得多,但边缘极锐,指腹蹭过去,能感到一条清晰棱线,像薄刀片切进皮肉里一点就收住了。
先祖旧怨。一人欠,两人还。
前面的字是血写上去的。这行针尖细字是刻上去的。写这行字的人大概用了很大克制力才没把笔尖戳穿兽皮。(合着前面写那么热闹,最后给来这么一行小字。跟签合同似的,福利条款大字加粗,违约责任小到得拿放大镜看。)
他把兽皮重新卷好,系绳绕了三圈,拉紧,打死结,塞回怀里。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指腹——刚才碾过凹槽的地方起了一道浅红印,像被细砂纸磨过的痕迹,不疼,微微发烫。
裂天战戟换了只手握,虎口朝上对着那束月光。旧茧边缘发白,覆了一层薄蜡。
他垂下手。
"系统。"
识海里翻出一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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