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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牌背面的竖纹底下,那笔新添的弧线正往外渗着凉意。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无声无息地晕开。
林宇辰没停步。
脚底的黑砾层发出极轻的脆响,暗红汁液洇出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,像活物一样顺着靴底往上爬。
他垂下眼,视线扫过令牌。
暗金色的细线在前方三丈处猛地一折,拐进右侧岩壁的阴影里。
“停。”
林昭的呼吸声在身后偏左的位置悬住。
铜管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它没动。”林昭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紧绷,“是你手里的东西在引路。”
“不是引路。”
林宇辰把令牌翻过来,指腹压在那道新添的弧线上。
触感粗糙,像干涸的血痂。
“是确认。”
他抬脚,踩上那条暗金细线。
脚底没有踩空的感觉,反而像踏在了一块极硬的铁板上。
岩壁阴影深处,一股极淡的铁锈味混着陈年腐木的酸气扑面而来。
没有风。
但这股气味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,黏在鼻腔黏膜上,刮不掉。
林宇辰左手扣紧令牌边沿,右手袖口微沉,青铜钥匙的齿槽隔着布料硌着掌心。
凉的。沉的。
“走。”
他侧身挤进阴影。
岩壁比他预想的要软。
不是泥土的软,是某种被岁月泡烂的、带着韧性的腐肉感。
衣料擦过石壁,发出类似撕扯湿布的闷响。
三丈。五丈。
暗金细线在脚下延伸,像一条被钉死在地上的蛇。
前方豁然开朗。不是洞窟。
是一间被埋在崖底侧洞里的石室。
没有门。
只有一面刻满凹槽的石壁,像一张被风干的、张着嘴的脸。
石室中央,跪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一具保持着跪姿的骨架。
骨骼已经发黑,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铜绿,像生了锈的铁器。
它的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,十指深深插进黑砾层里,指骨弯折成诡异的角度。
头骨低垂,颈椎骨节错位,像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按下去的。
林宇辰停在石室入口。
他没有立刻靠近。
视线扫过地面。
骨架周围三丈内,黑砾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平整。
没有脚印。
没有挣扎的痕迹。
就像这具骨架是从天上掉下来,然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按在这里,一跪就是几百年。
“影部暗卫。”
林宇辰开口。
声音在石室里撞了一下,没起回音,像被那面刻满凹槽的石壁吸了进去。
“林昭,退到门外。”
“……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林昭没再问。
脚步声迅速后退,铜管摩擦衣料的声响在阴影里渐远。
石室里只剩下林宇辰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底的黑砾层发出轻微的凹陷声。
第二步。第三步。
距离骨架还有五丈时,他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危险。
是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
一股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要被时间磨平的波动,正从那具发黑的骨架里往外渗。
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在风里拼命护着最后一点火苗。
林宇辰抬起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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