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她重新翻开名册,从刚才停下的地方往下念。
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转过头,看着陈九斤。
看了三秒。
他没有过来,也没有摸口袋里那支笔。他只是看了三秒,然后把头转了回去。
点名念完,队伍散了,去食堂。
陈九斤没有立刻走。他走到女人跟前。
“这块牌子,”他把工牌递过去,“以前是谁的?”
女人正在把名册往腋下夹。她看了一眼工牌,又看了他一眼。
“新的。”她说。
【上礼拜刚收回来的。】
陈九斤把工牌收回去,别在胸前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女人已经转身要走。走了两步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在这儿别问东西以前是谁的。”
“行。”
“也别问人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陈九斤站在原地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:从昨天到现在,她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编号,一个名字都没有念过。
登记的时候记名字的是另一个人。发工牌的时候她只报房号和床号。点名她念编号。刚才那个人报了名字,她连头都没抬——不是她不敢,是她根本不接这个茬。
他往食堂走。
走到一半他又把工牌翻过来看了一次。
那三个字里,他现在能确定的只有第三个字是三点水。第二个字有个木字边。第一个字实在看不出来。
他把这两条记住了。
他没有再抠。抠多了塑料会花,一花就更看不清了。
食堂是平房,一排四个打饭窗口,只开两个。
墙上钉着一块木板,木板上用图钉别着几张纸。纸是新换的,边角还没卷。他走过的时候扫了一眼,最上面一行是“上周业绩”,下面是一列编号,编号后面是数字。
数字从上往下越来越小。最后两个编号后面画了红圈。
他把木板的位置记住了:进门左手边第三根柱子,抬头正好能看见。
打饭的是两个本地人,一人一勺。前面那勺是米饭,后面那勺是菜。菜是白菜炒粉条,油汪汪的。
他排在队伍里,一边往前挪一边数。
数窗口的出勺次数。两个窗口,一分钟出四十一勺,一勺一个人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六点四十开饭,七点十分收摊,三十分钟。
三十乘四十一,一千二百三十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这栋楼三层,一层一百三四。三层加起来四百上下。
一千二百三十,是三栋楼的量。
他把这个数记下来,没有再想下去。
食堂门口排着队。队伍里有人在小声说话,说的是刚才那个王建国。
“划一道是什么意思?”
“划一道就是他这名字不算了。”
“那他叫什么?”
“他就叫三零五四。”
问话的那个人“哦”了一声,往前挪了一步。
队伍最前面,王建国正在打饭。
打饭的人问他编号,他愣了一下才报出来。报完他自己也停了半秒,好像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几个数字对不对。
他端着饭走到墙边,没有找地方坐,站着就吃完了。
吃完他把饭盆放回去,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木板。
他没有找自己的编号——他找了半天,才想起来现在该找哪一行。
那个不说话的年轻人站在食堂门口,靠着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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