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把三条全讲完了,讲完还补了一句:“第三条底下有个括号,括号里说的是不能连着退两次。”
瘦高个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。
“你叫什么。”
“练志刚。三零七。”
“行。”瘦高个在本子上写了一笔,“你记着,这一批里你第一个。”
练志刚坐下的时候脸有点红。他把话术本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
陈九斤站了起来。
屋里四十几个人都在看他。练志刚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开始讲。
他讲第一条,讲得很平。
讲到第二条的时候,他把小字里那个举例的名字说错了。本子上写的是“老张”,他说成了“老王”。
讲第三条的时候,他把里头一个数字说错了。本子上是“三次”,他说成了“两次”。
其余的一个字不差。连标点在哪儿断,他都断在了原来的位置上。
他错的那两处是挑过的。
一处是人名,一处是数字。这两样错了,是记性的事。原理错了,才是态度的事。
记性差的人挨骂,态度差的人挨打。
他讲完,坐下。
瘦高个看了他两眼。
第一眼是听完那两处错的时候,眉毛动了一下。第二眼是他坐下之后,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瘦高个说。
“在。”
“你背得挺熟,就是记性差点。”
“我记性一直不好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你多背两遍。”
“好。”
瘦高个把笔在本子上点了两下,没有写。
点完他往下点名了。
练志刚在前排回过头,隔着两排看了陈九斤一眼,看了大概两秒。
那两秒里他没有笑,也没有别的表情。他就是看了两秒,然后转回去了。
高凯凑过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说,“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这个?”
“没有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我以前是催收的。”
高凯“啊”了一声,没听懂:“催收是干什么的?”
“打电话要债。”
“那……”高凯想了想,“那不一样吧。”
陈九斤没有回答。
他把话术本推到桌子中间,推得离自己远了一点。
推完他又把它拉了回来。
不一样吗。
他这三年打过的电话,一多半是打给还得起的人,逼他们先还这一笔。也有一小半,是打给还不起的。还不起的那些人,他也照样打,一天三通,早中晚。
公司管这个叫“唤醒”。
他记得有一个姓吴的老太太,欠的是她儿子的卡。他打到第九通,老太太在电话那头说:“小伙子,我把棺材本给你行不行,你别再打了。”
他那天挂了电话,去楼道抽了根烟。
抽完他回工位,把那一条记成了“承诺还款”,绿色。
绿色是好业绩。
他把手放在蓝皮本子的封面上,压了一会儿,然后翻开了第二页。
下午四点,考完。
瘦高个把成绩念了一遍——不是名字,是编号。前五个念完,屋里有人小声嘀咕。念到最后两个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“三零四五,三一二七。”
被念到的两个人站起来了。
其中一个是上午第一个讲不下去的那个。他站着,两只手垂着,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“你们两个跟我来。”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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