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那前天在空地上念的那五条,就一条都不算数了。四十个新人听过,一层四百个老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套。上个月他自己拿这一条罚过段虎,罚的时候也是当着人罚的。
现在他要是说“早不用了”,等于当着这几个人承认,那五条是他随口编的。
一个人可以打人,可以关人,可以把人送去二楼。
但一个人一旦承认自己说的话不算数,这栋楼里就没有人会再听他第二次。
“虎子。”蔡三平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。
段虎从楼梯口探出头来。
“三哥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段虎走过来。他走到一半看见陈九斤手里那本本子,脚步顿了一下,又走了过来。
“昨天你打人了?”
“那小子跑——”
“我问你打人了没有。”
段虎的脸红了。
“打了。”
“报了没有?”
段虎没有出声。
蔡三平从旁边人手里要了一根烟,叼在嘴上,摸打火机。
打了一下,没着。
他又打了一下。
第二下着了。
他吸了一口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“禁闭一天。”他说。
段虎猛地抬头:“三哥,为一个新来的——”
“不是为他。”蔡三平说。
他把烟往地上一弹。
“是为我。”
段虎的脸从红变白。
他站在那儿,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,那个动作跟他哥一模一样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蔡三平说。
他转身回屋,把门带上了。
门关上以后,走廊上那几个人才敢动。他们往食堂那头走,走得很快,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。
段虎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陈九斤,看了很久。
“记性好。”他说。
陈九斤把本子合上。
“虎哥,我记的是本子。”
“本子是我给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段虎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等第二次。”
他往楼梯口走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回头。
“新来的。”
陈九斤看着他。
“这一天禁闭,我记着。”段虎说,“我这人跟三哥不一样。三哥打完再问。我啊——”
他把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。
“我问完再打。”
他下楼去了。
走廊上没人了。
他往食堂走的时候,路过三零九门口。
屋里有人正在说话,说的就是刚才那件事。
“……真关了?”
“关了。三哥自己说的,禁闭一天。”
“为一个新来的?”
“不是为新来的。”里头那个人说,“是为那本本子。”
陈九斤在门口停了半步。
他没有进去,也没有出声。
那句话是他自己没说出口的那一句。现在有别人替他说了,而且说得比他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身后那间屋里又有人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三零七八是哪个屋的?”
“三零七。”
“三零七不是……”
后面那半句他没有听见。
陈九斤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把本子重新翻开。
他在昨天那一页的下面,添了一行今天的。
“上月十九号旧例: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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