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。
第二天是四十八。
他数了三遍,三遍都是四十八。
第二天晚上他跟练志刚说了这件事。
练志刚正在抄本子。他抄到一半停下来,说:“不可能。阮姐点名很准的。”
“那你明天跟我一起数。”
第三天中午,两个人一起数。
练志刚数到第三十几个就乱了。他一边数一边动嘴唇,被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,脸就红了,再数就接不上。
“四十六。”他说。
“四十七。”陈九斤说,“你漏了打饭窗口那边站着的那个。”
“那个是打饭的。”
“打饭的今天是两个人。前两天是三个。”
练志刚愣住了。
高凯用左手端着盆过来坐下。他右手上的木板已经拆了,换成一圈布,手指还是撇着的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说,“你们数什么呢?”
“数人。”
“我昨天也数了。”高凯说,“我数了四十七。”
陈九斤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数的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晚饭?”
“嗯。”
陈九斤放下了筷子。
他这三天数的都是中午。
第三天晚饭,他又去了一趟。
他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,从头数到尾。
四十七。
他把这三天的数字在心里排了一遍。
中午:四十八、四十八、四十八。
晚上:四十七、四十七。
排完他又倒过来验了一遍。
数错有三种错法。
第一种是漏数,越数越少。他连着三天中午都数出四十八,不是漏,是多。
第二种是重数,同一个人算了两遍。可他数的不是人头,他数的是往前挪的那个动作——一个人打完饭往桌子那边走,才算一个。重复不了。
第三种是他自己记错了那一批的总数。这一种他昨天已经排掉了:阮玉兰亲口说的四十七。
三种都排掉,剩下的那一种就只能是真的。
那个人只在中午出现。
中午那顿饭,新人开饭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。那个点,老人已经吃完回机房了,食堂里只有新人。
只有中午,只有这半个钟头。
他把饭盆送回去,绕到食堂后面。
食堂后面有一扇小门,是往后厨送菜用的。门是铁皮的,虚掩着。
门外面是一条水泥小道,小道往北,通到那排平房。
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框。
门框上面钉着一块小铁牌,牌上有编号。编号被人用东西刮花了,刮得很随意,但还能看出前两位。
不是三,也不是一。
是二。
一号楼的房间编号是三开头,三零一、三零七。二号楼的机房和培训室是一开头。
二开头的,他这些天一个都没见过。
他站在那扇虚掩的铁皮门前,往北看。
小道尽头那排平房只有一层,屋顶是石棉瓦,没有窗户——不是没开窗,是原来有窗,后来用砖砌死了,砌得很潦草,砖缝里的水泥都溢了出来。
他数了一下砌死的窗口。
七个。
他没有走过去。他站了大概十秒钟,转身回了食堂。
回去的路上他想的是另一件事:这条送菜的小道,中午那个点,正好是空的。
那天晚上,他去找阮玉兰。
阮玉兰在登记处的小屋里。屋里点着一盏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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