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两件事:今晚十一点发电机会响;段虎在发电机响的时候,一定会拿话来试他。
这两件事凑在一起,也许能变成一件。
十一点差五分,段虎带着两个人上了三楼。
十一点整,发电机响了。
那声音是从楼底下钻上来的,先是一阵低音,然后整面墙开始震。墙皮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夜查就是在这个点开始的。
不是巧合。
发电机一响,屋里说什么外面听不见,外面喊什么屋里也听不清。这个点敲门,谁也别想串供。
“三零一。”段虎踹了一脚门。
门开了。屋里八个人站在床边,被子全掀开摊着。
两个打手进去翻,翻褥子底下、枕头里、床板缝。翻完出来,摇头。
陈九斤站在门口记。
“三零一,无。”
“三零二。”
一间一间往下走。
走到三零四门口的时候,段虎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,凑到陈九斤跟前。
发电机的声音正响到最厉害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段虎的嘴几乎贴在他耳朵上,“我听说三零七有人藏药。”
陈九斤的耳朵里什么都没有。
一片轰轰的低音,把所有别的东西都盖住了。
太阳穴也没有跳。
他知道为什么——这几天他试过。发电机响的时候,那个东西就跟被人捂住一样。
他听不见段虎心里那句。
但他不需要听。
三年催收练出来的第一样本事,就是听一句话有没有来源。
“我听说”——听谁说的。
“三零七有人”——哪个人。
“藏药”——什么药,几片,藏在哪儿。
一句话里三个空。三个空都填不上,这句话就不是消息,是钩子。
段虎在诈他。
诈他什么?诈他的反应。他要是当场说“没有”,就是心虚;他要是说“我去看看”,就是有鬼。
陈九斤做的是第三种。
他愣了一下。
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愣——是真的把身子往后撤了半寸,眼睛往三零七那个方向瞟了一下,又赶紧收回来。
就那么一下。
他做完这一下,立刻开口,声音比刚才大:“虎哥,那咱们先查三零七?”
他说得太快了。
快得像是想抢在别人前头。
段虎笑了。
他直起腰,把手在陈九斤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按顺序来。”
他转身往三零一那头走了。
“先从头再过一遍。三零一到三零三,我怀疑刚才漏了。”
两个打手跟上去。
陈九斤跟在最后。
他手里的本子摊开着,笔尖顶在纸上。
三零一到三零三,又查了一遍。
查完段虎看了看表,十二点二十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到这儿。”
三零五、三零六、三零七,三间屋没有查。
回到三零七的时候,屋里人都没睡。
高凯坐在床上,右手那圈布下面塞着一个塑料袋,袋子被他压在大腿底下。
他把袋子摸出来,塞进枕头。
塞了三次才塞进去。
第三次塞完他抬头,看见陈九斤站在门口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陈九斤说。
他关上门。
练志刚从被子里探出头,脸憋得通红——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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